罗小娟见张简她们婆媳两个吵起来了,赶紧插话劝和,拉着张兰香说:“婶子,不是我说话不公道,你去问谁肯定都跟我说的一样。孝凤已经够有良心的了,要是放在别人家,谁家儿子瘫痪在家不能干活,不说儿媳妇娘家那头有意见,那儿媳妇要是个不安分的早丢下孩子跟人跑了!”
“孝凤一个人又要赚钱谋生活又要供孩子们读书上学还要照应家里,她一个人多不容易!她从来也没想着跑!还不是因为念着这个家,可怜孩子们!”
“我说句难听的,这一次她要是真没挺过来,家里这一大家子事情不也是落在您老人家身上担着吗?黄天菩萨保佑才保住她一条命。她遭了一趟罪,你看都瘦成什么样了?让她多歇两天,好好养养身体也是应该的!”
张兰香气哼哼地说:“我说一句,她有一百句等着冲我呢!她这么大劲头,你看她哪里还要养身体?再养都能出去上阵炸碉堡去了!”
“她养家?要她养什么家?以前家里男人瘫了,她出去就出去了!现在她找了人上门拉帮套,自有男人养着她!她一个女人家,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伺候男人跟孩子!天天在外头抛头露脸的,谁家小媳妇像她这个样!”
她言下之意就是男人不行的时候,张简能出去。
现在有黄千万上门拉帮套,张简就该在家老实待着!
黄千万本来还要怒怼张兰香,一听见这话不由乐呵起来,他美滋滋地跟张兰香说:“大娘,真谢谢你认我是你家的人!别说我媳妇儿看不上我,不让我养着她。就是她看得上我,让我养着,她想要出去就出去,想要干嘛就干嘛!大清早就亡了,我们家可没这么多能进古董店的规矩!”
张兰香吵不过,气得不住念道:“作孽!作孽!我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我遭这样的报应!儿子不是儿子,媳妇不是媳妇的!作孽!”
她念叨了一阵又到牛棚冲着卫平安一顿臭骂:“畜生东西!你看你作的孽!娶得什么狗日的媳妇?现在都敢骑到我头上来拉屎了!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以前还能管教管教她,现在把你自己也搞得跟猪狗一样在地上歪着!都是你作的孽啊!”
卫平安在牛棚里刚眯着,被张兰香一通臭骂骂醒了,他歪在沾满草屑的床铺上哈气连天地说:“我早说把她打死,你还不愿意,现在你又来找我闹什么!”
黄千万从牛棚门口一伸头进来,冷不丁地问:“你要打死谁呀?”
卫平安立刻老老实实在床铺上趴好,装作啥都没说,啥也没听见,继续睡觉了。
张兰香在牛棚里又怪自己作的孽又怪她儿子作的孽,怪天怪地怪了一圈后,又擤着鼻涕哭她早已经死去多年的丈夫。
罗小娟怕让人看见了说张简欺负婆婆会让人说闲话,她连拉带劝,赶紧将张兰香拉走了。
张兰香这一通闹倒是给黄千万提了个醒,他上门拉帮套这件事只有向张村的村民知道,卫家和黄家两头的亲戚很多人都不知道。
他天天跟在张简屁股后面,又在张简家进进出出,时间长了确实会传出一些难听的话来。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仪式的重要性!
他需要一场广而告之的仪式!
但是张简一直不同意他上门拉帮套,他不能大张旗鼓地举办一场“上门拉帮套自我证明大会”,又想把自己的身份宣告出去,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在诊所里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看着一回来就忙着给病人看病的张简,他猛地一拍大腿:“眼前不就有现成的法子嘛!我可真是个天才!”
张简一时没听清,在忙碌中抬头看他:“什么菜?你要吃西红柿炒黄花菜?”
黄千万嘿嘿哈哈一阵笑,然后凑过来向张简展露他一口雪白的牙齿,又讨好又不容拒绝地说:“媳妇儿,我要给你办一场祛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