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陆川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那张陈升死前开车进入停车场的照片上,“陈升租车之后,和谁走得最近?”
梁霖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路海阔——啊!”
他反应过来了。
“陈升买那些设备,全是线下交易,不留痕迹。他是想自己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梁霖的思路顺着往下走,“对陈升来说,这是复仇。复仇这种事,讲究的是亲手完成,仪式感和救赎感都不能被外人染指。所以按理说,他应该排斥路海阔那段时间的亲近——上下班跟着他,一起开车,一起走。这种形影不离,很容易暴露他的计划。”
陆川看着他,眼里有鼓励的光。
梁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所以,陈升没有阻止路海阔接近他,只有一个可能——”
“他在怀疑路海阔。”陆川接过话头,语气笃定,“他怀疑路海阔和张洋有关。所以他故意让路海阔靠近,观察他,试探他,也许还想从他嘴里套出张洋的下落。”
梁霖点了点头。
陆川转向众人:“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路海阔。但不能打草惊蛇。”
路海阔自陈升身亡之后的这一周的表现都很正常。每天按时上下班,见人打招呼,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异样。陆川他们原本计划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找个机会把他控制住,再顺藤摸瓜找到张洋。
周日下午,陆川在法医确认地下停车场的尸骨就是陈染之后,连夜将案件情况上报。上级审批需要时间,批文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周一早上七点。
逮捕路海阔的许可,终于到了。
路海阔平时八点到校。
陆川派人在他家楼下蹲守,准备等他出门上班时动手。可是一直等到九点,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便衣警察上了楼。
开门的是路海阔的妻子。她一脸茫然,说路海阔昨天也就是周日就开车出门了。
“可能是去哪个湖钓鱼了吧。”她说,“他隔段时间就会这样,钓一整天,第二天直接从那边去学校。怎么,他没去学校吗?”
警察安抚了她几句,退了出来。
消息传回警局,陆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路海阔跑了?
他立刻下令定位路海阔的车和手机。
就在技术人员忙碌的同时,另一条消息也传了回来:公司那边定位到了陈升买的那个隐藏摄像头——在致远楼。
致远楼,育才中学许多主任和校长的办公室所在地。
陆川让警员在不惊动师生的前提下悄悄进入,果然找到了那个摄像头。它被巧妙地藏路海阔办公室的角落里,看来是陈升想要监视路海阔。
路海阔的嫌疑已经板上钉钉了。
正当众人认为形势大好,可以直接抓捕路海阔和张洋之际,技术那边传来了坏消息:路海阔的车和手机,都定位不到。
“关定位了。”技术人员说,“这人反侦察意识很强。”
“那就用老办法。”陆川沉声道,“调监控。”
交警队配合,下午一点左右,终于在高速收费站的监控录像里找到了路海阔的车。
时间是周日下午两点,方向——
“路家屯。”负责排查的警察说。
梁霖脑子里闪过什么:“路海阔的老家?”
陆川点了点头。
十五年前陈染失踪那晚,路海阔接到警方电话时,还住在路家屯。他连夜开车赶来,经过那片后来发现校车的水库,一路开进城区。那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会不会是因为路海阔对回家的路太熟了,所以不需要开导航?”一个警察猜测,“至于手机……可能只是没电了?”
陆川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另一个细节——路海阔的父母,六年前就去世了。
他跟妻子说出去钓鱼,每隔一段时间就往路家屯跑,真的是去钓鱼吗?
“……路家屯。”陆川的声音沉下去,“张洋可能就在那里。”
下午三点,一队警员出发赶往路家屯。
就在他们刚上高速的时候,技术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定位到了!路海阔的车和手机开始移动了!”
陆川和梁霖扑到屏幕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