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霖的声音沙哑,将证物袋拍在陆川面前,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把这些头发,和十几年前失踪儿童家属的DNA样本做比对!立刻!马上!”
陆川抬起头,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写满了“你疯了?”。
换做以前,任何稍有经验的刑警听到这个要求,都会觉得梁霖是不是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用这种玄乎其玄、近乎巫术猜测的物证去做DNA比对?简直是浪费宝贵的鉴定资源。
可这一次,陆川看着梁霖布满血丝却燃烧着某种奇异火焰的眼睛,他想起了正是梁霖提供的、那些起初看起来同样不可思议的线索,才让他们成功锁定了蒋凡阁,救出了四个孩子。
“……你确定?”陆川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确定要试!”梁霖斩钉截铁,“就信我这一次!不,是信那个给我们指出方向的女孩一次!”
陆川沉默地盯了他几秒,猛地抓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喂,鉴定科吗?我,陆川。有紧急样本需要加急进行DNA比对,优先级提到最高。对,现在就把样本送过去,我亲自来跟。”
陆川去鉴定科了,而梁霖则是打算去找仍在医院昏迷的蒋伟,试一试能不能找到更多让蒋凡阁开口的证据。
等待结果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川在和科室的人打完招呼后也回到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陆川和梁霖两人谁也没说话,空气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墙上时钟指针走动时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电话终于响起时,陆川的身体一震。
陆川抓起听筒:“……说。”
电话那头传来鉴定科同事同样带着难以置信语气的声音:“陆队……比对结果出来了。我们……我们反复核对了三遍。证物袋中的头发样本,其DNA与档案中记录的、十几年前失踪的几名儿童的直系亲属存在亲缘关系。匹配度……极高。基本可以确定,这些头发来源于那几名失踪儿童。”
听筒从陆川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着自己师父如此失态的样子,梁霖的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个想法:
江暖的猜测……是对的。
那些失踪孩子的头发,不知以何种诡异的方式,被收集起来,又以一种更加诡异的方式,出现在了蒋伟的喉咙里。
而有机会、也有动机接触到这些孩子,并做出这种事的人……
只剩下一个。
蒋凡阁。
这个认知像一块千斤巨石,轰然砸在梁霖心头。这不仅证实了蒋凡阁与十几年前旧案的直接关联,更揭示出他那早已扭曲变态到难以想象程度的内心世界。
他用这种方式保存受害者?还是在执行某种令人发指的仪式?可是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孩子呢?
无论动机如何,铁证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出现了。
陆川深吸一口气,重新捡起听筒,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立刻把完整的鉴定报告整理出来。另外,申请对蒋凡阁进行补充审讯的权限。这一次……我们要带着这份礼物,去好好问问他。”
由于蒋伟被害一事和拐卖案有关,所以警方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来调查案发时医院的监控,梁霖就是来医院调查的人其中之一。
结果他们发现当天进出蒋伟房间的就只有蒋凡阁和医护人员 。
经调查医护人员和蒋伟没有恩怨,如此一来嫌疑人就只有蒋凡阁了。
————
拿到新证据的陆川又来找蒋凡阁对峙。
“这些头发都是来自于当年受害者的,你儿子那时年纪还小,嫌疑人不可能是他,说,你是怎么接触到这些的。”
蒋凡阁低头,只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警官,我有一个问题。”
“讲。”
“我儿子附近,有没有一个黑色的陶瓷玩偶。”
陆川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毕竟蒋凡阁终于开口了,于是立刻联系在医院的梁霖。
“黑色的陶瓷玩偶吗?”
这几天一直在医院的梁霖挂断电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蒋伟床头的黑色陶瓷玩偶?
之前梁霖才透过医院上的玻璃往蒋伟的病房大概瞄了一眼,床头柜上除了水杯、药瓶和一个医院提供的呼叫器,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之后他就去找医生和护士了解情况了。
现在的梁霖决定再去确认一下。
可是现在等他来到蒋伟的病房前时却分明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陶瓷玩偶。
梁霖开始怀疑自己了:
——难道是他之前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