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不排除。”梁霖眉头紧锁,“但如果他有同伙在案发现场活动,那么这个同伙本身就应该被纳入我们目前正在排查的、携带可疑工具的人员范围内。可目前……对所有这类人员的背景调查和行踪追溯,都没有发现他们与蒋凡阁存在任何明面上的关联。这条线,也暂时是死的。”
同伙……
江暖的思绪飞速回溯。十几年前,蒋凡阁诱拐她和乔奕清时,是孤身一人。在那个监控稀少的年代,一个人足以完成。
但在如今监控密布的城市,要无声无息地带走一个孩子,难度倍增。找一个同伙协作,提高效率、分散风险,似乎是合理的进化。
可江暖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反驳。她几乎能感受到蒋凡阁身上那种偏执的控制欲和仪式感——这种事,他真会放心交给别人吗?尤其是挑选和拯救他心目中足够不幸的孩子,这种带着扭曲使命感的核心环节。
不幸福的孩子,蒋凡阁,可能的同伙,宠物……
线索的碎片在她脑中高速碰撞、旋转,却始终拼凑不出那个关键的形状。直到——
她想起了那只鹦鹉。那只会说奇怪话的绿色鹦鹉。
还有那本破旧的、画着森林与迷途孩子的童话书。
“大奇怪店……” 江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眉头微蹙,像是在记忆深处打捞着什么。
“阿暖,你知道这地方?”梁霖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什么?”江暖回过神,看向他。
“达奇商店啊,”梁霖解释道,“就在最后一位失踪者,朵朵被带走那个广场的斜对面。我还以为你听说过呢。”
啪!
江暖双手猛地一撑桌面,整个人像绷紧的弹簧般干净利落地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
“在哪里?马上带我去!”江暖的声音顿时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急切。
“哦、哦,好!”
梁霖虽不明就里,但他深知江暖作为十几年前那起未遂拐卖案的亲历者,她的直觉和发现往往直指核心。他毫不耽搁,立刻起身引路。
付玫也跟了上去。
最后的乔弈清默默拿起被江暖遗忘在皮质沙发上的书包,快步跟了上去。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朵朵失踪的那片区域。
这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开放式街心公园,绿树成荫,小径交错。
今日正值周末,本该是孩童嬉戏喧闹的时候,此刻公园里却透着一股反常的安静的热闹——下棋的老人、遛弯的夫妇、跳广场舞的阿姨……人群不少,但仔细看去,其中老年人的比例极高,本该随处可见的、吵着闹着要出来玩的孩子,却寥寥无几。
显然,连续发生的儿童失踪案,像一片沉重的阴云笼罩在这个社区上空。家长们风声鹤唳,哪怕是在自家门口、光天化日之下,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宁可把孩子牢牢关在家里,也不愿再带他们来这片曾经的伤心地冒险。
江暖的目光越过稀疏的人影和略显寂寥的游乐设施,快速扫视着公园的边界。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广场斜对面,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临街商铺上。
招牌上的字迹经过风吹日晒已有些褪色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
达奇商店。
那家店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普通的玻璃门,普通的外观,与周围其他小店并无二致。
江暖站在朵朵最后被目击的区域中央,目光如雷达般缓缓扫过四周的一草一木、每一处可供藏身的角落。
如果根本就没有人来将孩子带走,是孩子自己选择消失的话,那么再多的摄像头也没有用处了。江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