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家人都说这是她小时候雨天发烧,一个人无助在家产生的创伤。
可是现在的江暖觉得,或许这一切不是幻觉,而是一段真实的记忆。
如果那不是幻觉,那么幻觉中那个承诺会回来的小男孩……
江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乔奕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难道乔奕清是她幻觉里的那个小男孩?
他接近她干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念念不忘——明明她什么也不记得。
这一切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她因为不安产生的没有逻辑的幻想?
无论是哪种情况,毫无疑问,都需要验证。
而乔奕清,就是她眼前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突破口。
江暖从乔奕清的怀里退出来。
“不好意思,可能是低血糖了。”江暖的脸上挂着歉意。
在育英高中,就只有班主任和杨墨晴知道江暖的病。
江暖的座位无论如何变动,都会远离窗户,每到下雨天时,江暖安安静静窝在座位上,多亏了她好学生的这个身份。
没有人知道,那本摊开的书,是她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
书页间没有潮湿的雨水,只有一片想象中的、干燥而温暖的阳光。
她紧紧攀附着字里行间的宁静,试图用这书中虚构的光明,对抗窗外那个被雨水扭曲的、令她心悸的现实。
她成功地避开了那扇窗户,不再用眼睛去确认那两道如影随形的诡异黑影。
然而,一种更深的、源于身体本能的感知却无法屏蔽——她依然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如同感受到气温的骤降,如同感受到骨髓深处泛起的、无声的颤栗。
低血糖这个借口,江暖从小到大用过无数遍。
江暖不想让乔奕清知道有关自己太多的事,他在她面前遮遮掩掩,她又凭什么毫无保留?
乔奕清:“这样啊,我这里有糖,给。”
江暖接过,是水果硬糖。
做戏做全套,江暖将糖果放入口中。
甜丝丝的感觉。
“那我先走了,天不早了。”乔奕清将书包挂在身后,对着江暖和杨墨晴出声告别。
“一起走呗。”杨墨晴和乔奕清拉近了距离。
“有人开车来接我。”乔奕清看向警局门口。
江暖有印象。
那辆车,正是方才溅过蒋伟一身,也让她看到幻觉的那辆车。
车上的女人和江暖对视了一眼,随后移开视线。
车窗前密密麻麻地摆着一排小摆件,随着车辆的行驶微微晃动。
一尊憨态可掬的招财猫机械地挥着手,旁边是抱着金元宝的卡通猪,还有写着“平安是福”的葫芦……琳琅满目,透着一股世俗的热热闹闹的期盼。
“呵……”她心里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多半是求财的吧。人们总是把最直白的愿望,寄托在这些小小的物件上,仿佛这样就能让奔波的生计多一点保障,少一点风雨。
可她呢?她此刻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摆脱那如影随形的幻觉,获得内心片刻的宁静。这个愿望,又该向哪个神仙去求?
乔奕清在这件事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江暖觉得自己接近乔奕清是必须的事情了。
“墨晴。”江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
“嗯?”杨墨晴转过头,等待她的下文。
“你家的那套房子,如果还没租出去的话,租给乔奕清怎么样?”
“可以啊。”
杨墨晴几乎没怎么思考,爽快地应下,甚至还开玩笑地伸出大拇指,比了一个靠谱的手势,“放心,我会给他打个友情折扣的!再怎么说,也是你我的救命恩人嘛。”
“哪有到那个程度啊……”江暖被她夸张的说法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反驳。
“就是有的呀。”杨墨晴眯起眼睛,笑得像只满足的猫咪,语气里满是笃定。
就在这时——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