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将身旁的一小包袱拎到桌上。
“有劳娘和大嫂了,家里的衣裳汀儿穿不完,爹你回去跟娘说一声儿,别做衣裳了,着实穿不了。”
“你有是你的,这到底是你娘她们的一番心意。”
陆景和笑了笑,伸手接了过来,“汀儿这会儿在屋里睡着呢,我抱来给爹您瞧瞧?”
陆老五闻言摆了摆手,道:“既是睡着,就别闹他了,时候也不早了,家里还有事儿,我就先回了。”
陆景和轻轻点了点头,将他送到了院门口儿。
夏末的时候,太阳最是灼人,便是到了傍晚,余热仍是未散。
刚做完饭的灶屋,更是不能待人。
温知芽干脆喊陆景和将饭桌搬到了外院的大树下,吹着傍晚的微风,没了晒人的大太阳,还能凉快些。
村里人如他们一般,妇人夫郎坐在村口儿的大槐树下,端着一大碗的凉面,笑眯眯的吃着饭,唠着闲嗑儿。
汉子们则多是端着碗,往码头河边一坐,倒也惬意的紧。
“景和他家的船,听说帮大商人拉货呢,家里攒了不少鸡蛋,我想着要是能跟着去一趟府城,定能卖个好价儿。”
“这折腾个一来一回的,不知得交多少船费呢,盘算下来,不如卖给镇上人划算。”
“都一个村子的,在船上占个巴掌大的地儿,陆家老二还能跟咱要银子不成。”
这话一出,几个吸溜着面条儿的妇人夫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接这话茬儿。
人自己个儿说不要船费,那是人顾念一个村子的情份,他们跟陆景和说,就不是那回事儿了。
说话的那妇人见没人附和她的话,自觉说错了话。
那马家人的下场她们不是没有听着信儿,又都盼着家里能出一人,去陆景和建着的田庄做活儿,这当头儿,自是没人会招惹陆家人,惹他们不高兴。
那妇人想了想,讪讪一笑道:“我这人,说话总爱不过脑子,你们也别往心里头搁。”
说着,眼见的瞅着刚送完一批货物,赶巧儿到码头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正从村口儿往家走的王虎。
忙道:“哎,虎子,从府城回来了啊!我和你婶子叔么他们正说呢,要是搁你们船上,跟着往府城送一趟鸡蛋,这一来一回的,船费得多少银子啊?”
王虎笑了笑,今年一直跟船在外头,面上黑了不少,人却瞧着越发的精神。
“婶子,我们船不送散货,没这个价儿。”
那妇人也没想着真送鸡蛋去镇上,只想着刚岔开刚说错了的话头儿,闻言笑了笑,“这样啊,婶子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吃饭吧,瞧你都累瘦了。”
王虎笑着摸了摸头,跟其他的几个妇人夫郎打了声儿招呼,小跑几步,追上徐年他们,笑谈着往村里走去。
“这虎子瞧着越发的像样儿了,听说他小爹正给他相看人家呢,可惜我膝下没个适龄的哥儿姐儿,若不然,定给他招回家做外婿。”
“说起这事儿,听说人虎子原先看上了北疆的一哥儿,听说还被打了一顿,想来他是喜欢那泼辣性子的哥儿。”
北疆民风彪悍,那的哥儿他们听说,耍大刀,打群架,强抢民男,比汉子还厉害。
“哎呦,虎子啥眼光,这是想要娶回家个母老虎啊。”
众人失笑,说笑间,碗底的凉面汤汁儿,喝了个一干二净。
温知芽家里今儿晚上,吃的也是凉面,凉拌菜。
如今这天儿,沾点儿热乎气儿的饭食,都难下咽,咬牙吃完,浑身上下也得跟去河里游了一圈儿似的。
“这几日,河那儿可有捕鱼的?”
温知芽用筷子夹了块儿饭桌上的糟鱼,看向葛长临问道。
因着陆叙汀一睡便是一个时辰,温知芽刚哄睡了他,用被褥把他围了一圈儿,便没抱着他来外院这儿。
小家伙儿哭声嘹亮,若是醒了温知芽在外头也能听着。
“芽东家想吃鱼了?这段日子河那儿捕鱼的不少,我明儿去买一条来家。”
温知芽轻轻点头,眼带希冀的看了他一眼,“挑小的,陆景和这回带回来的糟鱼,你可知咋做的?”
葛长临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人丘城的独门秘方,我咋能知道。”
温知芽叹了口气,本还想着能开间卖糟鱼的铺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