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阳光明媚了一整日,夜时,朵朵鹅毛般的雪花,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中,飘落而下。
不多时,院子里便又重新覆上了一层白雪。
翌日,等温知芽起床的时候,院子里的雪已到了脚踝处,一脚踩下去,咯吱咯吱作响。
陆景和弯身穿着鞋子,听着床那边温知芽翻身的动静,温声开了口。
“过两日便是咱村码头办大集的日子,得巡查一番戏台,船上的货物还得搬下来,且得忙,下了雪,你在家歇着,别乱跑,今儿外头冷的紧,就不带你在村里溜达了。”
温知芽翻身看向他,哑声道:“知道了,你且去忙便是。”
陆景和穿戴好,走上前,眉眼温和的摸了摸带着热乎气儿的温知芽刚从被子里“拔”出来的小脑袋。
“你多睡儿,等会儿我喊杨叔么送些吃食来屋。”
温知芽面带困乏的轻轻点了点头,不多时又重新睡了过去。
陆景和弯了弯眼眸,轻轻将屋门带上,关的严严实实。
院子里下了一夜的的积雪,一早儿便被勤快的杨念娣,打扫的干干净净。
今儿早饭是米粥,冬时除了埋在地窖里的白菜萝卜,没啥新鲜菜吃。
葛长临用夏时晾晒干的槐花,泡发了,包了槐花猪肉馅儿的包子,配着粥还有腌好的咸菜,倒是正正好儿。
陆景和坐下,拿起一个薄皮儿大馅儿的肉包子,紧着便咬了一口,唇齿间登时弥漫起槐香和肉香。
“杨叔么,过小半个时辰,您送碗粥和俩包子去内院儿,今儿天儿冷,就莫让芽儿在院里溜达了,免的伤了寒。”
屋里温暖如春,骤然来到外头,陆景和担心温知芽受不了这般的冷。
杨念娣点头应是,“知道了,景和东家,您且去忙,家里我定然给您照料好了。”
陆景和心下一脑袋的事儿,两三口一个包子下肚儿,连配着的咸菜,都没怎的吃,喝完晾的温热的粥,用帕子抹了抹嘴角,紧着跟尚郎图,出了门儿。
各人自扫门前雪,村道上一夜下来积的雪,倒是没人打扫收拾。
被踩硬实的积雪,滑溜的很,陆景和多是挑着没人踩过的地儿,一步一个脚印的赶去了码头那儿。
村里人勤快,陆景和赶到码头的时候,已有二十来人,抢占着赶大集的时候,最好的摆摊儿的地儿。
“景和东家,您来了。”
常青韫喊了十来个铺子的伙计,早早等在了船下。
说着,又冲跟在陆景和身旁的尚郎图,点头打了声儿招呼。
“走吧,把该抬下来的货物抬下来,青韫,前几日让你收拾的空着的两间铺子,可收拾了出来?”
常青韫点了点头,“都收拾好了,只等把船里头的货物搬过去,理到货架上头,腊月二十,铺子开张。”
陆景和打开船舱的门锁,和尚郎图带着他们走进船舱,闻言笑了笑。
“怨不得芽儿说你办事妥帖踏实,事儿交你手里,我也放心的紧,这几日便多辛苦你了。“
说着指了指船舱里堆着的一竹箱一竹箱的货物,“就那些,全搬下去。”
常青韫眉眼含笑,“景和东家客气了,这些皆是我分内之事。”
陆景和不自觉多看了他两眼,前几日,听自家夫郎说了一嘴,眼前这小秀才,好似跟自家夫郎小表弟还有堂弟,皆有所牵扯。
瞧他模样儿怪是彬彬有礼,眼眸清亮,也不是那猥琐下流之人。
看了眼十来个伙计井井有条的往外搬货物,陆景和起了些打探的心思。
他知自家夫郎和温家祖母他们那儿虽不怎的亲近,却是和那个叫温知晴的堂弟,处的不错。
言家二舅和二舅么又与他们极为亲近,他可不愿因着眼前这秀才,破了两家现下还算平和的小日子。
只听常青韫轻声叮嘱道:“小心些,莫磕碰了。”
陆景和眼眸微转,笑道:“说来,青韫你年岁也不小了,依着你这般小的年岁,便考取了秀才功名,该是有不少的媒人上门儿提亲吧?”
常青韫闻言,看了眼陆景和,这段日子,言简荣没再寻过他,他自是没再踏进过言家一步。
也是前段日子,他才得知,自家娘亲因着温知芽的缘故,想与温家大房家的哥儿结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