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郎图笑了笑道:“他们这儿日头落的,比咱们那儿要晚上一个来时辰。”
陆景和举一反三,“那天亮的也晚一些咯?”
尚郎图点头,“咱们且能在外头多转会儿。”
话音刚落,一身着外域衣裳的汉子,便拦了他们的路。
操着一口说的不怎的顺畅的启朝话,“兄弟,商人?茶叶得不得卖?”
陆景和先是看了眼尚郎图,转头眉眼微弯的看向那大胡子汉子。
“你怎知我们是商人?还有茶叶卖?”
大胡子汉子指了指北疆城门的方向,“你们,城门那儿,我有熟人。”
尚郎图笑了笑,“明日午时,茶马市碰面。”
那大胡子汉子看了眼尚郎图身后不远处的酒楼,点了点头,“可不得卖旁人。”
等人走了,陆景和总觉着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浑身很是不自在的紧。
没在街上多逗留,几人紧着回了酒楼的屋子。
陆景和冲王虎道:“虎子,你们几个去马车那儿守着,仔细着些。”
王虎和徐年等人,齐齐点头,紧着便去了酒楼院子的马车那儿。
陆景和关上屋门,“郎图兄,那大胡子可信得过?可别是匪徒来探道儿的?”
“看衣着,应是外族皇室的护卫,明儿一早儿,且先去茶马司拿引子,北疆这儿虽鱼龙混杂,却是有驻军将士巡视,茶马市那儿,比之旁的地儿,更是安全不少。”
陆景和点头,想着刚在街上时不时遇着的带着刀剑的十来人的巡城将士。
心下安稳了些许,以防万一,还是开口道:“明儿我和石靖去茶马司,郎图兄,你且去威远镖局,多喊几个镖师来,壮壮声势,也省得他们突然抢货物,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尚郎图想说,茶马市不会有人敢这般做,想了想,光是茶叶便值不少银子,马虎不得,终是点了点头。
几人正说着,酒楼掌柜跑了上来,轻轻敲了敲门。
打从陆景和跟着燕大将军和顾南轻吃了一顿饭,不管是酒楼的掌柜还是伙计,皆是不敢怠慢了东家的亲戚。
陆景和打开屋门,只见掌柜的笑意盈盈道:“几位客官,大将军府送了信来,我见几位不在,便先仔细收了起来,刚听伙计说你们回来了,紧着便送了来。”
陆景和笑了笑,“劳烦掌柜的了。”
“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将手中的信递给陆景和,“那几位先忙,我便不多打扰了。”
说着,神色颇为恭敬的退了出去。
陆景和关上门,拿着信回屋,石靖和尚郎图紧着围了上来。
“可有瑶儿给我的?”
陆景和低头看了一眼,不曾想最厚的信封,竟是自家傻兄弟的。
这可把石靖给乐坏了,若是身后有条尾巴,怕是早已高高翘起。
拿过付瑶给他的信,紧着跑去一旁,细细品读去了。
陆景和失笑摇头,把林长溪的信递给尚郎图,自己坐到窗户边的椅子上,伴着日光,细细看了了起来。
温知芽也只在信里说了些家中近况,纸间的字儿,俊秀洒脱。
字里行间的小事儿,愣是让他品读出了自家夫郎对自己个儿深深的思念。
看了五六遍,才意犹未尽的将信仔细收好,心里头盼着归家的念头更甚。
正想着自家夫郎信里说的药材的事儿,便听着屋里一角,传来阵阵的呜呜声儿。
陆景和眉头微挑,跟尚郎图齐齐无语的看向躲在角落偷摸儿抹眼泪的石靖。
陆景和无奈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看家信还给你看哭了,丢不丢人。”
石靖哑着嗓子,“后头一句,只是未到伤心处,你咋不说?我家瑶儿那么娇小一哥儿,一人在家操持这么些事儿,我不心疼谁心疼?”
尚郎图叹道:“你莫哭了,哭的我也想哭了,我家溪儿柔弱的紧,球球还那么小,怕是回到家,他都要不认识我这个老父亲了。”
陆景和眼瞅着他俩要抱成一团哭,无语道:“你们俩这样儿,显得我有多不想芽儿似的,等忙完北疆的事儿,咱们便出船去上京,倒腾完货物便回家,年时前,便不出远门儿了。”
石靖爱惜的将书信收好,气势汹汹道:“成,明儿定要把货物给全卖了。”
远在盘月村的温知芽和付瑶,还有林长溪,自是想不到,一封书信,差点儿惹哭了俩汉子。
反正他们收着远在北疆的几人的书信的时候,是一点儿没哭。
心思全在铺子,油坊活儿计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