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晃悠了两个来月,才到了离北疆最近的县城的码头停靠上岸。
下船的时候,石靖腿都是软的。
“早知要走这般久,打死我也不跟着来这一趟,等咱回到家,得仲秋了。”
陆景和踩踏在硬实的土地上的时候,觉着跟踩在棉花上一般,脑袋晕乎乎的。
尚郎图和他那两个好兄弟,倒成了一群人里头,瞧着面色最好的。
“咱们今儿在县城歇息一晚,明儿赁三辆马车,从这儿去北疆还得六七日,他们这儿的羊肉,奶酒,可是咱们那儿吃不着的美食。”
石靖闻言,腿软了一瞬。
看了眼陆景和,“咱们船上东西不少,且得留几个人在船上看着才是。”
尚郎图却是摇了摇头,“这儿的民风可是彪悍的紧,不似咱们那儿有官差巡视,我那俩兄弟留一人在船,咱们的船工留上三人,让他们今晚便把船引远了去,明儿一早儿驾船归,把丝绸和茶叶搬上马车,再让他们把船驾走。”
陆景和闻言眉头微皱,这才打眼瞧了圈儿街上的行人。
若说在江南,他们个头儿放哪儿,都是一眼望过去的高。
在这儿,他们便是“江南人”。
许是这儿的人爱吃牛羊肉,各个个头儿威武雄壮的紧,有些看起来不像本朝人的外族汉子,身侧别一弯刀,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低声道:“先寻摸一客栈,剩下的晚点儿说。”
尚郎图也知自己大庭广众之下,有些失言,登时闭上了嘴。
好在这儿的人虽瞧着他们满眼好奇,却离他们不近,尚郎图说的话,淹没在各种吆喝声里,没外人听着。
瞧着船渐渐驶离了码头,陆景和几人才抬脚,往县城最热闹的地儿走去。
人在外,外族人不少,陆景和不敢住那看着人龙混杂的客栈。
寻摸了一个瞧着干净,人来人往,瞧着皆是穿金戴银的有钱人的酒楼。
要了两间房,几人往楼上走去。
陆景和对跟着来的船工道:“你们今儿好生歇歇,明儿还有的折腾的地儿。”
几人点头,陆景和,尚郎图和石靖,三人紧着回屋。
他们要的两间屋子里的铺大,一间屋子睡七八个汉子,仍是宽宽敞敞的。
若非有要事和尚郎图商量,要一间,也是够他们几个住的。
“郎图兄,这一路去北疆,怕是狼群环绕,稍有不慎,便是人财两空。”
尚郎图笑道:“景和兄弟宽心,这我也想到了,赁马车的地儿,有好几个镖局,寻摸上十来个汉子护送,到北疆,有大军驻守,比这儿安全。”
陆景和眼眸微动,“这儿可有威远镖局?”
尚郎图点头,“威远镖局这般大的镖局,这儿自是有的,怎的?你在威远镖局有认识的熟人?那可就好办了!”
石靖噗的一声儿,嘴里的粗茶喷了出来,擦了擦嘴角。
“郎图兄,你之往时不时来村里寻我俩,竟是不知,景和他夫郎大哥,嫁的汉子可是威远镖局的东家。”
尚郎图闻言,手里的茶杯差点儿没握稳。
看着陆景和的眼神儿都变了,叹道:“乡野之间,卧虎藏龙啊!”
说着,将茶杯放到桌子上,“我只知景和兄弟你哥夫是做大生意的,却不知竟是干镖局的,你有当官儿的舅夫,还有干干镖局的哥夫,你不吃走船这口饭,还有谁能吃。”
陆景和也不知是他忘了还是自己和石靖之往压根儿没跟他唠过这事儿。
如此想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儿“任”字儿玉佩。
“来时,大哥和哥夫怕山高路远,遇着啥难事儿,给了我这块儿玉佩,说是有事儿,便寻威远镖局,不管是哪儿的镖局,见此玉佩,如见哥夫他本人。”
尚郎图连连道好,下船时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笑道:“好好好,景和兄弟,你是他们东家连襟,定然是喊镖局最厉害的镖师护送,如此一来便没啥怕的了。”
陆景和将玉佩仔细收回怀里,“明儿一早儿,先去镖局瞧瞧。”
尚郎图点头,心松快了,困意便来了。
陆景和把他带来的被褥铺上头,紧着眯了一会儿。
他们在离北疆最近的地儿,寻摸着大生意,没想到急坏了盘月村的仨夫郎。
如今铺子,常青韫管的头头是道儿,任威远瞧了些时日,是个好的。
温知芽宽了心,放了权,轻省不少,总算是明白了自家哥夫说的培养亲信的好处。
今儿一早儿,油坊休沐,心里实在是着急,便来了温家。
温知芽眉头紧皱,“说好的个把月就回,这都多久了,还没个音信儿,不会是出啥事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