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时,农家人多是清闲了了下来。
忙完家里的活儿计,年纪稍大点儿的妇人夫郎拿着针线筐,东家坐坐,西家串串。
东家长,西家短,今儿这家鸡丢了,明儿那家汉子打夫郎了。
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刚进门儿的新夫郎,新妇被婆母婆么带着,各家串串,认认人儿。
温知芽在大油坊的屋子,窗户大开。
外头飘着雪,屋里里头烧着炭火,赏雪景算账两不误。
对面坐着许久不见的任总管事。
如今温知芽是他家主子的小舅子,任总管事来前,不敢怠慢,拎了不少的礼品来。
“任总管事,您这就忒见外了些,我又不是不给您拨银子,作何带这么老些东西来。”
任总管事笑了笑,“镇上新出的糕点,糟酒,想来芽哥儿你忙的紧,没得空儿去镇上,怕是还没尝过,既是见着了,便拎了些来给你和家里老爷子尝尝。”
温知芽弯了弯眼睛,“那就多谢任总管事了,我还真是许久未去过镇上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任总管事便将来意和温知芽说了。
“东家和主君去府城前,说是,今年给油坊上工的人,一人一坛子油,想要啥油,随他们自己个儿选,布匹和肉的数儿,还是按去年那般来,镇上的伙计,亦是如此,这是我列的名目,芽哥儿你看看。”
温知芽把手炉放去一旁,接过,翻开一页,细细看了起来。
不多时,便伸出手指指了指布匹那一列,“任总管事,这儿,买棉布的花销怎的比去年贵了二两多?”
任总管事暗叹,这哥儿的记性真真是好,都快一年了,还记着去年的花销。
“芽哥儿不知,今年虽风调雨顺,种棉花的人家却是少了不少,棉花价儿比往年一斤贵了十来文,这棉布的价儿也就跟着涨了。”
温知芽敛眸,这事儿去镇上一打听便能打听到,想来任总管事也不会拿这事儿忽悠他。
微微点头。
一炷香的时候,看完任总管事列好的名目,轻轻合上。
“肉就从我二舅那儿买吧,他那儿啥肉都有,临近年关再宰,也新鲜,至于布匹,任总管事,今年就辛苦您派人买齐了,去年一个色儿,做工的人没啥能选的,今年便挑着镇上卖的好的色儿,多买几种,大家伙儿也能挑挑。”
任总管事点头,“还是芽哥儿你想的周全。”
温老爹和陆景和紧着走了进来,和任总管事打了声招呼。
“我这儿是镇上铺子的伙计要的油,油坊这儿的人,就劳你俩记好,年前将油留好,我腊月的时候,派人来拉。”
温老爹接过装成册的名目,笑着点了点头。
“任总管事,时候也不早了,今儿午时留家吃顿便饭?”
任总管事摆手,笑眯眯道:“不了不了,镇上事儿多,我得紧着赶回去了,承意可还好?这段日子长大了不少吧。”
温老爹想到自家小儿子,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是胖了不少,调皮的紧。”
任总管事轻轻拍了拍他,“您有福啊!家里的哥儿个顶个的厉害,又喜得贵子,勤等着享福吧。”
温老爹谦逊道:“比不得任总管事,听闻您家姐儿过几日便要出嫁,嫁的还是上京的贵公子,觅得良婿,真真是恭喜您啊。”
任总管事为他家姐儿的这门亲事,很是自得,闻言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十月二十,记着来家吃杯喜酒。”
“一定一定。”
温承意满月的时候,任总管事携夫人,来家送了满月礼。
他家姐儿出嫁,他们自是要还礼的。
几人唠了会儿,任总管事便起身告辞,趁着雪还未下大,紧着回了镇上。
温老爹将大开的窗户合上了些,“开这么大,不嫌冷?”
温知芽摇头,“爹,你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关着屋里头闷的紧。”
“没关严实,胳膊宽的缝儿还给你透不了气?开大了,白白浪费炭火。”
温老爹虽嘴上这般说着,却还是把窗户给温知芽打开了一半。
陆景和倒了杯茶水,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眼睛瞟到一旁的糕点还有酒坛子,棉布包裹着的里头不知是啥的东西。
“这些都是任总管事带来的?”
温知芽点头,“因着大哥,任总管事客气了不少。”
他还记着去年的时候,油坊这儿的年礼发的晚,任总管事派了个伶牙俐齿的伙计,把锅往温老爹头上扣呢。
往时皆是派个伙计来拿银子,哪儿像如今这般礼节十足。
温知芽冲温老爹道:“爹,这糕点任总管事说是镇上新出的,您拿些回去给小爹尝尝。”
温老爹点头,油坊还有事儿没弄完,便没多待。
挑着两包捆油纸的颜色不一样儿的绳子,拎着便回花生油坊了。
“你今儿事儿不多?”
陆景和点头又摇头,“本是没啥大事儿,任总管事刚不派了活儿计,又有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