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先去了趟灶屋。
刚进门儿,便看到饭桌上,孤零零,银光闪闪的一钱碎银。
陆景和拿起来,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些许羊肉馅儿的味道。
眼眸弯了弯,用脚趾想也知,是自家小夫郎专门儿留在这儿给他看的。
果不其然,他刚从锅里夹了二十来个饺子,身后便传来了自家小夫郎清脆的声音。
“你回来啦,看到了吗?饭桌上碎银,我两口便吃到了!”
陆景和将锅盖盖上,笑道:“刚进来便瞧着了,咱家最有福气的哥儿。”
温知芽高兴了,满足了,也不显摆了,收起了饭桌上的银子。
陆景和坐下,“昨儿石靖为着这一钱银子,肚子都快撑破了。”
温知芽乐弯了眼睛,“我说呢,吃了那么些肉,还能吃那么大一盘儿饺子。”
知道陆景和爱吃醋,说着,给他倒了一碟醋,放到旁边。
“等会儿你吃完,和我一起收拾收拾大哥给的年礼吧。”
年前,事儿太多,温知暖又说都是用的,没吃的。
温知芽便没紧着收拾。
陆景和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醋,“成,明儿要给爹和小爹的年礼也一道儿收拾了。”
温知芽笑着点头。
温知暖买的,果真都是在镇上难得一见的物件儿。
“陆景和!是我在镇上想买又嫌太贵没买的西域那儿的毯子!这花样儿比镇上的还好看!”
温知芽打开第一个竹笥,便看到他爱而不舍银子得的毯子,激动不已。
第二个竹笥也不开了,拉着陆景和起身道:“走走,铺屋里头看看!”
陆景和含笑点头,从竹笥里将厚重的毛毯抱起,跟着温知芽回了屋。
“等会儿,我先擦擦。”
陆景和无奈道:“昨儿白日刚收拾过。”
“那也给鞋子踩脏了。”
陆景和将毛毯放到桌子上,跟着温知芽一道儿,将屋子又擦了一遍。
一尘不染。
温知芽怕鞋子弄脏刚收拾好的地,又喊陆景和脱了鞋子。
仔细将毛毯展开,轻轻抬起木床,放进去一指长,剩下的细细铺平。
花样儿繁杂的毛毯,配着屋里还算好看的木纹,顿觉雅致不凡。
温知芽眼眸放光,“真好看!”
陆景和也觉着,他这个平平凡凡的屋子,登时蓬荜生辉了。
“以后进屋就别穿鞋了,就只穿厚点儿的布袜!等过了十五,镇上铺子开门儿,你送油的时候,且去那铺子一趟,买几双他们那儿的长袜,以后就在这屋子穿了。”
陆景和见温知芽这儿摸摸,那儿抚抚,恨不能睡这毛毯上,打眼瞧便知他喜爱的不成。
笑道:“还有俩呢,不去收拾了?”
温知芽从毛毯上起身,“收拾,收拾!”
剩下俩竹笥,一个装着五彩的碗碟,绚烂夺目。
一个装着镇上没有,府城那儿新出的,半匹青蓝,半匹桃粉,平绣,绣着云纹和并蒂莲。
温知芽喜爱的不成。
连陆景和都赞叹道:“大哥可真大手笔。”
温知芽笑眯眯道:“大哥对自家人很大气,你把这仨竹笥收拾收拾,放箱柜上吧。”
说着,将里头的布匹和碗碟拿了出来,布匹放进专门装布的箱柜,碗碟拿去了灶屋的橱柜里。
收拾完,夫夫俩又将明儿回娘家要送的年礼收拾了出来。
“葡萄酒都拿过去,羊肉收拾两斤,驴肉两斤,猪肉六斤,红糖,白糖拿过来,还有,五个大白馒头……”
温知芽说着,顿了下。
他们这儿,哥儿姐儿过年回娘家,得带大馍回去,上头还弄了个花样儿,粘着一颗大红枣。
馒头肚子里,还会塞俩红枣进去。
“拿俩大白馒头,剩下仨,送我大伯他们的,就给糙面的。”
把两个手掌大的大馒头放好,温知芽在上头盖上蓝布。
“咱家鸡五六日下一颗,如今也攒了十来颗鸡蛋,都带着,给小爹补补身子。”
陆景和将鸡蛋收拾进小竹篮里。
“我去屋里裁段儿蓝布,拿糕点,你收拾两三斤红枣核桃柿干儿。”
两人收拾了两柱香的时候,满满当当三大篮子的年礼。
陆景和起身,将篮子归置到灶屋一角,“可还有漏了的?”
温知芽想了想,“应是齐了。”
两人正说着,石靖走了进来。
“呦,这就把回娘家的年礼收拾好了?”
陆景和看了他一眼,“瞧你这笑模样儿,瑶哥儿点头了?”
石靖乐呵呵道:“过了十五就去接他们。”
温知芽:“我就说,瑶哥儿一定会让你跟着那老师傅学手艺。”
石靖佯装奉承一笑,装的跟狗腿子似的,“要不说弟夫郎你有远见,最是聪慧了!”
温知芽失笑,小表情傲娇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