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窈兮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快呸呸呸!”她正色道,“比赛一定会很顺利的!”
“可是……我……”江浩淼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肩膀还是有影响吗?”戴窈兮的提问一个接一个,“要不要再去检查一次看看?恢复有什么问题吗?你怎么不早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江浩淼终于是说不出口。多一个担心的人又能怎么样呢,徒增烦恼罢了。
他搭住戴窈兮的肩:“女王陛下也太豪横了吧,完全不给我回答的机会啊。”
戴窈兮转头朝他胸膛上锤了一拳:“说正事呢,别开玩笑。到底有没有事?”
“没。”江浩淼双手绕肩转了个圈,“你看,真没事。”
戴窈兮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些,她警告道:“有什么事一定要马上和我说啊,不然我饶不了你。”
“当然了,放心,小的绝不敢造次。”江浩淼一手推着车,一手继续搭着戴窈兮。
——
【申荣辉:下午来一趟总局,你的最终检测报告出了。】
正吃着早餐的江浩淼收到短信,心里一紧。
“怎么了?”戴窈兮倒好两杯豆浆,将其中一杯递给江浩淼。
江浩淼忙把手机屏幕按灭,接过豆浆:“啊……没什么。”
“你今天什么安排?”江浩淼抬头道。
“……还是老样子,去彩排。”戴窈兮给吐司抹上黄油,还是隐瞒了自己去医院的打算。
还是要去找杨蔓再问问,毕竟江浩淼的情况她最清楚。
——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耳机里是冰冷的提示音。
“关键时刻找不到人,这是诈骗还是什么啊。”江浩淼看了一眼车机屏幕上的备注——Aiden,点击了挂断。
车子稳稳停在路口,等红绿灯。
雨滴淋淋漓漓打在前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机械地抹平。
人也许永远都不具备和命运对抗的资格。
“世界从来都不会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戴窈兮的话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那天,她流的眼泪远比这场雨更大。
而他对于这场大雨也终于有了切身体会。
“不,世界就是我的主观意志。”绿灯亮起,江浩淼放下手刹,踩下油门,大雨被他远远落在身后。
——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众人鱼贯而入。
蔡勇杰端着茶杯,在长桌的最前方坐下,对江浩淼投以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江浩淼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他单侧的唇角微微上扬,显得有几分桀骜不驯。
死到临头还敢摆谱。蔡勇杰哼了一声,咕噜咕噜地喝了口茶,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的余光瞄向秘书拿进来的还未拆封的文件袋,又在不经意间转向江浩淼。
江浩淼的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着,一种独属于运动员的霸气流露出来。
秋后的蚂蚱,我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这是泳联寄过来的报告,我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拆开。”蔡勇杰向大家展示了一下封条。
“世界泳联关于江浩淼兴奋剂违规的处罚决定。”蔡勇杰清了清嗓子,语气中有些难以抑制的兴奋,“根据欧洲锦标赛的赛内兴奋剂检测,运动员江浩淼的样本经罗马FMSI实验室确认,发现含有违禁物质,属于S2类肽类激素,已构成违规……”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去看江浩淼。
而江浩淼甚至都没什么表情。
一如他在赛场上,让人猜不透。
“证据都已经摆在了眼前。江浩淼,我真的没想到作为中国队的带头人,你会做这样的决定。”蔡勇杰似乎惋惜地摇了摇头,把文件递给大家传阅。
接过仿佛千斤重的文件,大家心里都很复杂,且难以置信。
文件末尾盖上的鲜红的章,像怪兽的嘴,将大家所有想说的话都吞噬。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已成定局。
“……我们还可以向WADA上诉一次,要求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江浩淼入队以来,是我一手带的,他不可能会做这种事,一定是被人陷害了。”申荣辉还是站了出来。
江浩淼则死死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一条信息。
“那就要以体育总局的名义,在二十一天内,向国际体育仲裁院申请裁决……”
没等蔡勇杰说完,纪委书记就打断道:“是还嫌不够丢人吗。江浩淼,你到底有没有使用违禁药物,都到这一步了,你就老实和我们说吧。”
江浩淼没有回应。
纪委书记又苦口婆心地劝道:“队里一开始是相信你的,正是因为这份信任,A瓶检测出问题的时候,我们毫不犹豫就提出了复检B瓶的请求。现在两轮检测过去,还是同样的结果。就算是巧合,也巧得有点过头吧。你就和我们说实话,无论是误服还是……队里都不会怪你的。”
“我说了你们就会信吗?”江浩淼抬起头。
“当然了,维护队内的运动员是我们职责所在。”纪委书记见他松了口,赶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