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折柳,是为留春。读书求学,各人有各人的时节。有人早成,有人晚达,皆不足为奇。只要那‘思’是真的,那‘志’是你自己的,便对得起先人,也对得起自己。”
四、 酱铺的账本
三日后,杜夫子路过青哥儿家的“陈记酱铺”,见柜台里,青哥儿一手拨算盘,一手翻着本《千家诗》。算盘声脆,诵诗声稚,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杜夫子进去,青哥儿忙起身作揖:“先生。”
“你……还在读诗?”
“嗯。白日帮爹看铺,夜里读诗。”青哥儿眼睛亮亮的,“苏老泉能白天管铺子夜里读书,我也能。”
“读诗为何?”
“爹说,算账能算清钱财,读诗能算清人心。咱们酱铺,既要钱财清,也要人心明。”
杜夫子愣住,半晌问:“这话……谁教的?”
“白衣先生前日来买酱,跟我爹说的。”青哥儿从柜台下拿出一卷纸,展开是幅墨柳图,旁有题字:
“苏泉廿七始读书,非悔少时不读书,乃悟人生不止数。
梁灏八二方中第,非矜老来能中第,乃明读书不在第。
清明柳笛年年吹,莫道立志有早迟。
但得心中一点明,七岁立志不为早,百岁立志不为迟。”
杜夫子凝视良久,忽拄杖长叹:“老朽教了一辈子‘宜早思’‘宜立志’,却不知思可转,志可移。迟者非迟,乃真思真志也。”
他转身出铺,见巷口柳树下,那白衣人正教老秦头认字。老秦头六十有三,握笔的手颤巍巍,写的第一个字是“人”。
杜夫子上前,深揖:“先生前日之教,老夫受教。敢问先生,老朽六十有三,尚可立志否?”
白衣人扶起他,从柳枝上摘下一片新叶:“夫子请看,此叶新生。柳树已百岁,年年发新叶。树不因老而不发,人不因老而不立。夫子之志在教,教了一辈子,今日可立新志——教人立真志。”
尾声·柳笛新声
此后,劝学亭畔的蒙馆改了规矩。
杜夫子不再催童子“早思早立”,而是每有新生,必问三句:“你思何事?此思真否?此志是你之志否?”若答不出,便让童子去市井走三日,看贩夫走卒所思所立。
他自撰一联,悬于亭柱:
苏泉廿七非悔迟,乃悟人生不止数
梁灏八二非矜老,乃明读书不在第
青哥儿后来接管酱铺,账目清明,童叟无欺。铺子里总摆着几本诗书,他说:“酱有咸淡,诗有甘苦,皆是人间味。”
老秦头学了三年,能读家书,能写账目。他说:“六十学字,不为晚,只为明——明白自己活了一辈子,到底是个什么人。”
而那个教人折柳吹笛的白衣人,清明过后便无踪影。但每年清明,劝学亭柳树上,总会挂着几支新削的柳笛。童子们吹响时,仿佛能听见那清润的声音在说:
“苏老泉,二十七,始发奋,非悔迟,是悟了。
若梁灏,八十二,对大廷,非矜异,是明了。
尔小生,宜早思,思要真,真思何时都不迟。
尔小生,宜立志,志要己,己志老幼皆可立。
清明柳笛年年新,莫道立志有早春——”
杜夫子八十寿辰时,童子们为他折柳编冠。他戴冠而笑:“老朽六十三岁重立志,立志教人立真志。此志立得迟,立得真。”
真,便不迟。
本章诫世
一、 立志真义训
- 苏老泉,二十七。始发奋,读书籍。彼既老,犹悔迟。尔小生,宜早思。若梁灏,八十二。对大廷,魁多士。彼既成,众称异。尔小生,宜立志
- 破解法:求学者,自问“立志为何?为早,还是为真?苏老泉悔迟,悔的是迟读书,还是迟悟人生?梁灏称异,异的是老中第,还是老明道?可只求早,不求真?”
二、 迟立二悟
- 苏老泉之悟——二十七岁始发奋,非悔少年不读书,乃悟人生不止算盘账本。立志不在早,在真悟
- 梁灏之悟——八十二岁方中第,非矜老迈能登科,乃明读书不在功名。立志不在成,在明道
- 二明:立志宜早,但真志不嫌迟。苏老泉迟在二十七,悟在荒坟前;梁灏迟在八十二,悟在金殿上。迟者非迟,乃真思真悟真明。若未悟而早立,是盲志;已悟而迟立,是真志
三、 柳笛大道
- 深层隐喻:人生如清明,祭祖思先。先人之志,是柳树旧枝;我之志,是柳树新芽。旧枝可参,新芽当发。苏老泉折旧枝(商志)发新芽(文志),梁灏经寒暑(科举)绽晚花(悟道)。立志如折柳,柳条年年新,志亦可岁岁新。莫囚于旧枝,莫误于早迟
- 终极指向:世人劝立志,易入歧途:重早不重真,重成不重明,重迹不重心。苏老泉若不悟,终生富贾;梁灏若不明,老死科场。迟立何妨?只要立的是真志、己志、明志。真志,七岁不早,百岁不迟
清明志偈:
清明洛水劝学亭,杜师谆谆勉童蒙。
苏泉廿七始发愤,梁灏弱冠已登瀛。
古来贤达各有道,岂因早晚论前程?
但问真心向何处,真志既立山可平。
亭前桃李年年发,春风早晚俱成英。
后世叹:
苏老泉,二十七,始发奋,非悔迟。
若梁灏,八十二,魁多士,非矜异。
杜师要童早立志,白衣说志在真明。
从此立志先问心,真心何论老与幼。
正是:
清明洛阳柳飞絮,劝学亭中说立志。
苏泉梁灏为楷模,要童早思早用功。
白衣柳下说故事,迟立非迟乃真悟。
从此立志不在早,在真在己在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