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戴上斗笠,转身走入人群。松枝斗笠在冬日下泛着青晖,粗麻白衣的下摆扫过经市石阶,不惹尘埃。
郑玄同对着那背影又一揖,久久不起。
街上众人亦纷纷行礼。
腊月的阳光洒在经市上。卖《易》的摊主收起古本,与老农聊起天时;卖《书》的先生卷起竹简,听乡老讲断事故事;卖《礼》的学子合上经书,看邻里互助;卖《诗》的文人收起抄本,听船夫呼号;卖《考工记》的书商放下刻本,与匠人论手艺。
圣人之道,本在日用。何须远求?
尾声·三易新谣
次年腊八,金陵城流传开一首新谣:
有连山,有归藏。有周易,道在常。
典谟训诰誓命文,书之奥义在人情。
周公作礼存治体,大小戴注礼乐备。
国风雅颂号四诗,当咏心声非讽经。
郑师胶柱求古本,不重天地日用情。
白衣先生讲故事,圣学本在寻常中。
从此金陵知道在,天地人情皆是经。
有人问那白衣先生姓名,经市的老人会说:“那位先生姓道,名常,字行之。他教咱们,道在平常,在日用,在人情,在生计。圣人之学,是载道之舟,然道在舟外,不在舟中。”
郑家藏书楼后来变了——楼下设“观天处”,老农来说天时;设“断事处”,乡老来讲公道;设“和睦处”,邻里来说故事;设“呼号处”,船夫来唱号子;设“造器处”,匠人来谈手艺。楼上藏书,任人翻阅,然郑玄同常对来客说:“楼下之道,胜楼上之书。”
而那位道行之先生,早已走向下一个需要点化的地方。他走过之处,胶柱渐消,大道渐显。就如这腊八的暖粥,温过经市,温过金陵,温进千家万户,将那些过于沉重的古本,轻轻化在寻常日子里。
本章诫世
一、 圣学真义训
- 有连山,有归藏。有周易,三易详。有典谟,有训诰。有誓命,书之奥。我周公,作周礼。著六官,存治体。大小戴,注礼记。述圣言,礼乐备。曰国风,曰雅颂。号四诗,当讽咏
- 破解法:求学者,自问“求学为明道,还是为藏书?道在竹帛,还是在天地人情?可重古本而轻日用?可求文字而忘实道?”
二、 五合五离
- 老农合《易》而离《易》——观天知时,暗合《易》理,而不读《易》
- 乡老合《书》而离《书》——断事明理,暗合《书》义,而不解《书》
- 邻里合《礼》而离《礼》——和睦相恤,暗合《礼》意,而不通《礼》
- 船夫合《诗》而离《诗》——呼号抒怀,暗合《诗》心,而不讽《诗》
- 匠人合《工》而离《工》——造器精艺,暗合《工》法,而不读《工》
- 五明:道在天地四时,在人情日用,在手艺生计,在平常,在自然。圣人之学,是载道之舟,然道在舟外。莫求舟而忘岸,莫重文而轻道
三、 常之大道
- 深层隐喻:圣人之学,是道之迹,非道之体。《易》是阴阳变化之迹,道在天地四时;《书》是先王言行之迹,道在人情事理;《礼》是人伦秩序之迹,道在和睦相亲;《诗》是情志抒发之迹,道在心声自然;《工》是造物之法之迹,道在技艺运用。若只重竹帛古本,不重天地人情,是以迹为体,以文害道
- 终极指向:世人重圣学,易入歧途:重典籍而轻实道,重古本而轻日用。圣学是舟,道是彼岸。舟为渡人,非为人居。道在天地四时,在人情日用,在手艺生计,在平常自然。莫求舟而忘岸,莫重迹而轻道
圣学偈:
金陵腊八说圣学,郑师胶柱求古本。
连山归藏周易详,典谟训诰誓命奥。
道常先生讲故事,圣学本在日用中。
老农观天乡老断,邻里船夫匠人功。
后世叹:
有连山,有归藏。有周易,道在常。
郑师重书轻天地,皓首穷经忘日用。
白衣点化道在常,圣学本在人情中。
腊八经市听故事,金陵道脉得真传。
正是:
腊八经市说圣学,郑师重书轻日用。
连山归藏求古本,不重天地人情功。
白衣先生讲故事,道在平常自然中。
从此金陵知圣学,天地人情皆是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