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引至村中“齐家堂”,堂悬古联:“修身正心,齐家治国”。来人曰:“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五子之病,皆在身不修:心偏则行偏,行偏则家乱。今当修身以正心,正心以齐家。”
遂教“齐家法”:每日晨昏,对镜自省“我今日可有五辟”?有则记之,明日改之。又立“家会”,五家每月一会,互指偏失,共勉共进。
三月后,五辟碑异象全消:血渍苔痕尽褪,裂痕白迹皆平,倾斜之碑自立。村人奇之,来人曰:“非碑变,是人心正,映碑亦正。”
七、 苗硕谳
端阳日,齐家庄办“齐家宴”,五户同席。席间,有外村老丈携子赴宴,子顽劣,打翻羹汤。老丈护短:“吾子年幼!”在座五户家主相视而笑。
赵员外起身:“昔吾亦如此,差毁吾儿。老丈可知‘人莫知其子之恶’?”
钱掌柜亦起:“人亦‘莫知其妻之贤’。老丈可细观尊夫人之德?”
孙乡绅、李庄主、周院君各述己过。老丈赧然,其子亦惭。
来人忽现于席间——竟从分食的“齐家糕”中飘然而出。那糕本有五色,垒作塔形,最上一块忽裂,白影如烟逸出,凝成人形。
帷笠素纱,白衣如雪,木剑悬腰,立在席前,襟袖不染糕屑。
“善哉!五子已悟齐家之道。”来人朗声道,“谚云:‘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子恶不知,是爱蔽目;苗硕不知,是贪迷心。今五子能自知其偏,又能劝人,可谓修身有成,齐家有方。”
取“齐家糕”分赠众人:“此糕五色,喻五辟。食之,当思去偏守中。”
又于齐家堂立“去偏碑”,刻《大学》此章,并附五户事略。碑阴题诗:
“亲爱贱恶畏敬偏,
哀矜敖惰亦是愆。
好而知恶恶知美,
天下能得几人全?
人莫知其子之恶,
苗硕不知贪心缠。
修身齐家在去偏,
五辟除去家自圆。”
五户拜问:“先生将去,何以长守?”
来人指心:“五辟在心,去留在心。但时时自照,如镜对影。影偏,非镜偏,是心偏。心正,则身修;身修,则家齐。齐家之道,如是而已。”
言毕,纵身跃上齐家堂檐角,踏瓦疾行,如白鹤掠空,转瞬消失在暮色之中。众人仰观,唯见檐角风铃轻响,白衣一闪而没。
尾声齐家谣
十年后,齐家庄改名“五正村”。五户家风淳厚:赵氏子中举,为官清正;钱氏妻持家,家业兴旺;孙氏父子诤谏,乡里称贤;李氏兄弟和睦,共兴家业;周氏主仆同心,仓廪丰实。
有游学书生过村,见五户门楣皆悬“去偏镜”,问:“此镜何用?”
村童答:“晨昏自照,去五辟。”
“五辟为何?”
童诵《齐家谣》:
“齐家先要修自身,
五辟除去家自宁。
一辟亲爱子成恶,
二辟贱恶妻寒心。
三辟畏敬父有过,
四辟哀矜弟纵淫。
五辟敖惰仆离散,
去偏守中家道兴。
好而知恶恶知美,
人莫知其子之愆。
莫不知其苗之硕,
修身齐家要分明。”
书生恍然。是夜,宿村中,梦来人踏月而至,以木剑点其额:“子有亲爱,偏宠幼妹;有贱恶,厌弃丑仆;有畏敬,盲从师长;有哀矜,姑息同窗;有敖惰,轻视农夫。五辟俱全,何以齐家?”
书生惊寤,汗透重衣。翌日,修书归家,善待仆婢,劝谏师长,规诫同窗,敬重农人。后中进士,治家有方。
村口五辟碑,后人以琉璃罩护,碑文常新。有家主不修者临碑,碑面自现“亲爱”“贱恶”等字警示。人传:“此乃白衣仙人所留齐家鉴也。”
本章诫世
一、 五辟之偏
- 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
- 破解法:待人接物,自问是否“偏”——亲爱是否失察?贱恶是否失公?畏敬是否失谏?哀矜是否失度?敖惰是否失礼?
二、 好恶之明
- 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
- 惕世:多少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多少不公源于好恶之偏?
- 反思:我对所爱,可知其恶?对所恶,可知其美?
三、 齐家之本
- 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 深层隐喻:五辟是心偏,心偏则身不修,身不修则家不齐
- 终极指向:齐家在修身,修身在正心。去五辟,存中正,家自齐
齐家偈:
齐家庄里五户偏,亲爱贱恶各蔽天。
赵氏溺子不知恶,钱氏贱妻不见贤。
孙氏畏敬父有过,李氏哀矜弟纵愆。
周氏敖惰仆心寒,五辟不除家难圆。
白衣点破齐家道,去偏守中镜高悬。
至今五辟碑犹在,照见人心正与偏。
后世叹:
齐家先要修自身,五辟缠心家不宁。
亲爱贱恶畏敬偏,哀矜敖惰亦是病。
好而知恶恶知美,人鲜能此行难能。
人莫知其子之恶,苗硕不知贪心萦。
五户当初迷五辟,白衣指点家道兴。
正是:
齐家在修身在心,五辟除去家自宁。
亲爱贱恶畏敬偏,哀矜敖惰亦是病。
好而知恶恶知美,人鲜能此行难能。
人莫知其子之恶,苗硕不知贪心萦。
五辟碑前五户讼,白衣指点齐家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