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仁而已。
仁行,则无讼;
无讼,则藤枯。”
碑成,讼藤主干果枯,叶落藤萎,三日尽槁。邑人奇之,白衣人道:“非藤有灵,是人心转。人心和,讼事息;讼事息,阴气消,故藤枯。此自然之理也。”
吴讼拜问:“然则日后再生讼事,何以化之?”
白衣人道:“设‘劝和堂’,择邑中贤老主之。凡有争,先至劝和堂,以情解,以理化。理不通,再讼于官。如此,十讼可化其九。”
又教“三和法”:一对讼者共劳(如共修公墙),二对讼者共利(如合营商铺),三对讼者共济(如共赈灾民)。吴讼从之,知本邑渐成“无讼乡”。
六、 无讼谣
三年后,知本邑讼事绝迹。劝和堂悬“无讼匾”,堂前植和合树,树结连理枝。有外邑讼师来,叹:“此地无讼,吾何以谋食?”
邑童笑:“先生可改学劝和。”
讼师惭。适白衣人过,讼师揖问:“先生何以使民无讼?”
白衣人答:“非吾使,是民自化。民知本,则耻讼;民知耻,则兴让。让则和,和则无讼。”
又指和合树:“此树昔为讼藤所缠,几枯。今讼藤枯,树复荣,且结连理。可知讼为戾气,和为生气。戾气消,生气长,自然之理也。”
讼师问:“若遇顽民必讼,何以处之?”
“顽民之讼,多在争利。可示以‘共利法’:如争财,则劝共营;争产,则劝共管;争名,则劝共美。使其知合则两利,斗则两伤。大畏民志,非畏刑罚,是畏失和失利。”
讼师拜服,留邑学劝和,后成“和事先生”。
白衣人将行,邑民送于城郊。吴讼赠“无讼图”,绘四讼和解事。白衣人展图,题诗:
“听讼犹人何足奇,
无讼方是圣人期。
墙睦秤平田恕道,
铺诚皆是本根基。
无情虚辞民志畏,
知本在仁不可移。
寄语他乡听讼者,
莫将刀笔记讼辞。”
题罢,策马而去。木剑遗于道旁,化棠棣一株,花如白雪,实如赤心。
尾声棠棣风
又十年,知本邑名播四方。邻邑有讼,常引“知本四案”为训。有县令仿设劝和堂,然效者寥寥。问其故,邑老答:“彼但设堂,不化心。心不知本,堂虚设耳。”
是岁,知本邑大疫,吴讼已老,率民共济。有患者疑医者用药不公,欲讼。吴讼引至劝和堂,示“无讼图”,道:“昔争墙、争秤、争田、争铺,皆化于和。今疫病当前,不思共济,反起内讼,是忘本也。”
患者惭。吴讼又曰:“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尔疑医,可有实据?无实据而讼,是虚辞。虚辞伤和,和伤则疫难退。”
遂令医患同室,医示药方,患观其治。三日,患愈,拜谢医者。疫中,全邑无讼,协力抗灾,疫竟早退。
白衣人偶过,见棠棣花开如雪,树下童子嬉戏,歌《无讼谣》:
“听讼犹人不足夸,
无讼才是君子家。
墙要睦,秤要平,
田要恕,铺要诚。
无情虚辞不可有,
知本在仁莫争差。
劝和堂前棠棣开,
无讼乡里乐无涯。”
白衣人莞尔,问童:“尔等可知,何以无讼?”
童答:“爷爷说,让人一步,天宽地阔;争人一寸,地窄天窄。”
“让,本乎?”
“本乎仁。仁者爱人,爱人者不争。”
白衣人拊掌。时值夕照,棠棣花影,映满劝和堂壁,如天然“无讼图”。
本章诫世
一、 无讼为要
- 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
- 破解法:遇争讼,先思何以化讼,非何以胜讼
- 示例:四讼皆以“和、平、恕、诚”化解,是知本
二、 无情虚辞
- 无情者,不得尽其辞——无实情者,不得逞其虚辩
- 惕世:多少人以虚辞争讼?多少讼事起于猜忌,而非实情?
- 反思:我可有“无情虚辞”?可曾以疑生讼?
三、 大畏民志
- 大畏民志——使民心敬畏,不敢轻讼
- 深层隐喻:畏不在刑,在耻;耻不在败,在失和
- 终极指向:知本在仁。仁行则和,和则无讼,无讼则民安
无讼偈:
知本邑中讼藤生,四案纷纭县令惊。
白衣引说无讼道,墙睦秤平田恕诚。
无情虚辞民志畏,知本在仁化顽氓。
劝和堂前棠棣发,至今犹唱无讼声。
后世叹:
孔子听讼犹常人,必使无讼圣心彰。
知本邑里讼藤蔓,四案纠缠公堂忙。
白衣指破讼之本,在仁在让非在强。
寄语世间理讼者,莫将刀笔记雌黄。
正是:
听讼犹人何足奇,无讼方是圣贤期。
无情虚辞民志畏,知本在仁不可移。
墙睦秤平田恕道,铺诚四案是根基。
劝和堂前棠棣茂,无讼乡里颂雍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