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将行,白珪率众送别,泣问:“先生去后,若他国再有以邻为壑者,奈何?”
“但传禹道,莫行鲧术。”白衣人解木剑,劈河边巨石为二,立于禹壑碑两侧,刻联:
“左:水就下,岂有国界?
右:仁向心,何分你我?”
又嘱:“治水如治世,当顺道而行。道者,仁也。以仁心为壑,则万流归海;以私心为壑,则灾祸连绵。尔等但记:四海可壑,仁心不可失;邻国可助,私欲不可纵。”
白珪拜受。忽有快马来报:楚、韩相攻,楚壅汉水灌韩,韩民死伤无数。
白衣人叹:“又有以邻为壑者。”遂与白珪南下。
至汉水,见楚军筑坝如山,韩境尽成汪洋。楚将骄横:“水攻之法,自古有之!”
白衣人登坝,问楚将:“将军可知,水逆流谓之洚水?”
“自然!”
“洚水者,洪水也,仁人之所恶也。”白衣人厉声道,“将军以邻为壑,自谓得计。然水可壅一时,不可壅一世。他日坝溃,楚先受殃。且天下闻楚不仁,谁肯亲附?”
楚将嗤:“成王败寇,何需仁名?”
“然则禹以仁王,桀纣以暴亡。”白衣人指韩民浮尸,“此皆人命,非草木。将军忍乎?”
楚将语塞。白衣人又赴韩,见韩王欲效楚,壅水回灌。谏曰:“大王欲效楚之不仁乎?楚壅水,已失道;大王若效之,是失道又失义。当效禹道,疏水导流,并说楚共治。”
韩王泣:“然寡人恨楚…”
“恨在壅水,不在水。”白衣人道,“水无罪,罪在壅者。今当解壅,非移祸。”
遂为韩楚调解,毁坝疏水。楚王初不许,白衣人示以“禹壑碑”拓本,并言:“三国共治漳水,今无水患,反成友邦。楚韩若共治汉水,岂不胜于相攻?”
楚王感其诚,允之。汉水既治,楚韩盟好。
自此,“禹道”传于列国。有壅水者,民辄斥:“欲效白珪之过乎?”
尾声壑碑歌
十年后,白珪老病,嘱子孙:“吾墓傍漳水,碑刻‘昔以邻为壑,今以仁为壑’。”
葬日,赵、魏、齐、楚、韩皆遣使祭。忽有白衣人影现于墓前,抚碑歌曰:
“白珪昔年比禹功,
孟子直言邻壑同。
洚水本是仁者恶,
岂可嫁祸自逞雄?
禹导四海为壑广,
人怀仁心可壑宏。
寄语后世治水者,
莫将私欲塞胸中。”
歌罢,掷剑刻于碑阴:
“水无国界,仁无边际。
以邻为壑,灾祸相继;
以四海为壑,天下受益;
以仁心为壑,万世可济。
白珪能改,是为真勇;
后世效之,是为大智。”
刻毕,剑化白虹,贯入漳水。自此每至汛期,漳水清波,不溢不涸。乡老言:白衣人化龙镇水矣。
后有书生过禹壑碑,问牧童:“此碑何用?”
童答:“爷爷说,见碑如见白衣先生,不敢以邻为壑。”
书生叹:“一碑之力,胜于十万兵。”
是夜,月明如水,漳河涛声,如吟如诉:
“壑啊,壑啊。
四海是壑,仁心是壑。
邻国…不是壑。”
本章诫世
一、 壑道之辨
- 禹以四海为壑,白珪以邻国为壑。仁者所恶,在以邻为壑
- 破解法:遇灾祸,当思共解,莫思转嫁
- 示例:白珪导水淹赵,是以邻为壑;后改过疏水,是以仁为壑
二、 洚水之恶
- 水逆流谓之洚水,洚水者洪水也,仁人之所恶
- 惕世:多少“妙计”是祸水他引?多少“功业”是嫁祸于人?
- 反思:可曾“以邻为壑”而不自知?
三、 仁心为壑
- 以四海为壑可得天下,以仁心为壑可安万民
- 深层隐喻:一切灾害,皆可转为立德之机
- 终极指向:勿嫁祸,须共担;勿筑堤,须疏浚
邻壑偈:
白珪治水自称雄,孟子指其邻壑同。
禹导四海为壑广,丹逼漳水灌赵中。
洚水本是仁者恶,岂可嫁祸邀功隆?
幸得白衣明大道,三国疏河天下公。
后世叹:
魏国大夫白珪公,筑堤导水淹赵封。
自诩治水胜大禹,岂知嫁祸心不仁。
白衣指陈邻壑谬,三王共疏漳河通。
寄语后世理水者,莫将私欲塞胸中。
正是:
白珪治水欲比禹,孟子直言邻壑非。
禹导四海为壑广,丹逼漳水灌赵畿。
洚水本是仁者恶,岂可嫁祸邀功徽?
但得心怀仁心壑,何需筑堤生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