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需清吏治,如饮食需净器皿。器不净,珍馐亦毒。”
童子恍然。时有儒生过,见碑哂:“什一税岂是尧舜道?当行三十税一!”
白衣人忽现碑侧,笑问:“足下欲行三十税一,是效何国?”
儒生傲然:“效尧舜!”
“《禹贡》《周礼》皆载什一,足下读何经?”
“这…孟子曰,民为重…”
“孟子亦曰,欲轻于尧舜之道者,大貉小貉也。”白衣人截道,“足下欲为貉,自去北地。中原有城郭宫室宗庙百官,需税以养。三十税一,是毁城郭,废百官,去人伦。足下可愿?”
儒生语塞。白衣人对众民道:“什一税,中道也。今之弊,不在法,在行法之人。我等当求清吏治,非毁良法。若良法被毁,恶吏更狂,届时三十税一,实收或十税五,民更苦!”
百姓称善。儒生惭退。
白圭揖白衣人:“先生三年未现,今得再见。”
“偶过。”白衣人望碑,“此碑可警世人:税之道,中为正。过轻则国危,过重则民反。今邯郸吏治稍清,什一税实归,民不怨,国用足,是行中道之效。”
白圭叹:“然他郡仍有弊政。”
“是矣。”白衣人正色,“故需人人知中道,守中道,护中道。不慕貉国之轻,不效桀纣之重,但行尧舜之中。如此,国可久,民可安。”
语罢,袖出一卷予白圭:“此《税政清议》,述吏治革新之法,可传诸郡。”
白圭展卷,见首页题:
“什一税,尧舜道。
大貉轻,大桀重。
今之弊,在胥吏,
不在法。
革弊政,清中饱,
使税归实,
民自安,国自足。
慎勿慕貉,
慎勿效桀,
但守中道,
万世可则。”
白圭再拜,抬头时,白衣人已杳。唯闻风中歌:
“白圭欲行二十税,
孟子譬喻貉国道。
万室一国一陶工,
器用不足国将倒。
欲轻尧舜是大貉,
欲重尧舜是大桀。
什一税乃中正法,
但清吏治民安乐。”
歌声渐远,碑前柳絮,纷纷如雪。
尾声陶坊语
十年后,白圭老,将《税政清议》传子,嘱:“守中道,勿轻勿重。”
其子行商天下,每见税政,必问:“此中道否?有弊否?”
过一郡,闻郡守欲行“三十税一”,百姓欢呼。其子谒郡守,问:“大人欲效尧舜乎?”
郡守欣然:“正是!”
“然尧舜行什一税。”其子呈《税政清议》,“三十税一,是貉道。貉国无城郭百官,故可轻税。今郡有城郭,有百官,有军伍,三十税一,何足用?必加征于他项,民反重负。”
郡守悟,止轻税议,行吏治革新,使什一税实归,民果安。
又过一郡,闻税吏横征,十税二三。其子聚民,指“中道碑”拓本:“什一税是中道,过此为大桀。我等当求清吏治,非毁法度。”
民从之,联名上告,惩贪吏,税归什一。
白圭子晚年,于邯郸陶坊见童子习陶,问:“陶器何用?”
童答:“盛物。”
“一陶工可供万人否?”
“不可,需百工。”
“是矣。”白圭子指陶坊,“税如陶器,吏如陶工。工良则器美,工劣则器毁。什一税是好器,需良工守之。今人不责工劣,但欲毁器,岂不谬哉?”
童恍然。坊外忽闻歌:
“不责陶工责陶器,
世人愚昧竟如此。
什一税是中正法,
但得良工自完美。
莫慕貉国轻税利,
莫效桀纣重税弊。
尧舜之道在中道,
千古相传永不替。”
歌声杳杳,陶轮转转,泥坯在匠人手中,渐成美器。
似在说:
税啊,法啊。
中道是尧舜。
本章诫世
一、 中道为要
- 什一税是尧舜中道,轻则为大貉小貉,重则为大桀小桀
- 破解法:不慕虚轻,不纵苛重,但守中正
- 示例:白圭欲行二十税一,是慕貉国;酷吏欲行十税二,是效桀纣
二、 税弊在吏
- 今之弊,在胥吏贪墨横征,不在什一税法本身
- 惕世:见税重则欲轻税,见法弊则欲变法,是舍本逐末
- 反思:当革吏治,非毁良法
三、 陶工之喻
- 万室之国一人陶,器不足用;一国无君子(百官),国不可治
- 深层隐喻:治国需百官如陶工,税赋如陶器,需足用,需良工
- 终极指向:守中道,清吏治,使税归实
税道偈:
白圭欲行二十税,孟子譬喻貉国道。
万室之国一陶工,器用不足国将倒。
欲轻尧舜是大貉,欲重尧舜是大桀。
什一税乃中正法,但清吏治民安乐。
后世叹:
什一税法本尧舜,不轻不重是中道。
白圭慕貉欲轻税,岂知无吏国难保。
桀纣重敛民皆怨,貉国无制岂可效?
寄语理财经国者,莫将中道轻易抛。
正是:
白圭问税欲从轻,孟子喻以貉国情。
万室一国一陶工,器用不足事难行。
欲轻尧舜是大貉,欲重尧舜是大桀。
什一税乃中正法,但得吏清国自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