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何意?”
“桀有天下,不能一朝居;纣有天下,不能一朝居。今楚王不仁,纵得天下,能守几日?尔为令尹,不引君向道,但逢君之恶,是速楚之亡也!”
昭奚恤大骇。忽有楚王使者至,宣:“王闻高士至,请入宫。”
白衣人入宫,楚王问:“寡人欲霸天下,当如何?”
“王欲霸天下,当先得民心;欲得民心,当先向仁。”白衣人直视,“今王不向仁,但求霸道,是南辕北辙。纵有苏秦、张仪、公孙鞅为臣,不过聚一群民贼,富一桀,辅一纣。他日民变,王之章华台,恐成桀之瑶台,纣之鹿台。”
楚王悚然,罢章华台工,释役夫。昭奚恤惭,辞令尹,入山修道。
白衣人将行,楚王问:“先生,六国策士皆言富国强兵,独先生言仁道,岂非迂阔?”
“王看天。”白衣人指日,“日升月落,是道;春夏秋冬,是道。道不迂阔,是人不识。今之策士,如夜行人,持火把谓‘此即日’,岂不可笑?”
楚王拜服。白衣人踏歌出郢:
“今之事君皆民贼,
富桀辅桀不知非。
君不乡道不求仁,
纵得天下终成灰。
一朝居尚且不可,
何况百年守巍巍?
寄语六国策士辈,
莫将贼名青史垂。”
尾声民贼镜
后十年,秦孝公卒,商鞅车裂。死前叹:“吾真民贼也!”苏秦被刺,张仪逃死,皆不得善终。
稷下学宫立“民贼镜”碑,刻孟子此言。碑阴记诸国“良臣”下场,末云:
“公孙鞅富秦,车裂;
苏秦约六国,刺死;
张仪欺诸侯,逃亡;
昭奚恤筑台,罢相。
此皆‘今之良臣’,
实古之民贼。
君不乡道,不志于仁,
而彼等富之强之,
是速君之亡也。
后世为臣者,
当以此为镜:
莫逢君恶,
务引君仁。
民贼良臣,
一念之分。”
碑成,有策士过而唾:“腐儒之见!”是夜,梦白衣人问:“君欲为良臣,为民贼?”策士惊寤,汗透重衣,翌日挂冠而去。
又三十年,秦并天下,十五年而亡。有儒生过民贼碑,泣曰:“孟子先知!”
是夜,白衣人影现碑前,抚文叹:
“富桀者亡,辅桀者灭。
由今之道,不能一朝。
当时策士,今皆尘土。
唯有此言,千年如镜。”
叹罢,掷剑刻于碑座:
“镜有三照:
一照君心,可向仁否?
二照臣心,可引道否?
三照民心,可安乐否?
三心皆照,
方是良臣。
一照不具,
便是民贼。”
刻毕,踏月归去。碑前野菊,岁岁金黄。
似在说:
贼啊,良啊。
君心照,臣心照,民心照。
本章诫世
一、 民贼之辨
- 今之所谓良臣(辟土地、充府库、约与国、战必克),古之所谓民贼
- 破解法:事君当问:是引君向道,还是逢君之恶?
- 示例:公孙鞅、苏秦等皆以“富国强兵”自诩良臣,实为助桀之民贼
二、 富桀辅桀
- 君不乡道,不志于仁,而求富之强之,是富桀辅桀
- 惕世:多少“能臣”在助君为虐?多少“功业”是民贼所为?
- 反思:所为所言,是导君向善,还是顺君为恶?
三、 一朝不居
- 由今之道,无变今之俗,虽与之天下,不能一朝居
- 深层隐喻:不行仁政,纵得天下,顷刻必亡
- 终极指向:为臣者当务引君向仁,非务强兵富国
民贼偈:
战国策士竞豪雄,皆言富国强兵功。
岂知孟子明如镜,指破民贼古今同。
君不乡道但求富,是富桀纣非效忠。
由今之道若不改,虽得天下一朝空。
后世叹:
公孙苏秦张仪俦,自诩良臣实民贼。
富国强兵皆助桀,约与战克尽辅纣。
孟子之言如雷霆,惊醒千古名利客。
但得君臣皆向道,何需府库积金帛。
正是:
今之事君曰富强,古之民贼今良臣。
君不乡道不求仁,富之强之是辅桀。
由今之道俗不改,虽得天下难居晨。
寄语世间事君者,莫将贼名遗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