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车马至,乃晋使赵盾,楚使屈完同来。二人揖:“先生之言,我等归告国君,皆有悔意。今楚开遏籴,晋释世官,愿重修葵丘之约。”
白衣人摇头:“葵丘之约,本僭越之盟。当复者,非葵丘,乃三代巡狩述职之制。然今天子微弱,不可强求。但守五禁,民可少安。”
赵盾问:“然则大夫逢君之恶,何以戒之?”
“在士风。”白衣人正色,“士为大夫之源。若士人皆以逢恶为耻,大夫自清。今为士者,当学三代‘俊杰在位’之德,莫学今之‘掊克在位’之鄙。”
屈完问:“何以辨俊杰掊克?”
“俊杰在朝,则土地辟,田野治,养老尊贤;掊克在位,则土地荒芜,遗老失贤。但观民间疾苦,便知朝堂清浊。”
二人拜服,归国后,赵盾作“去逢恶令”,屈完作“开遏籴书”,虽不能尽革,风气稍转。
白衣人临行,韩仇率众送别,问:“先生,此台可还名会盟台?”
“可名‘醒罪台’。”白衣人掷剑刻石:
“三王纲纪五霸摧,
诸侯犯禁大夫随。
层层相罪链不断,
唯有醒者能自归。
莫羡葵丘空盟誓,
但学三代省耕为。
若得民间存仁政,
何需台上会雄师?”
刻毕,踏风而去。流民聚台下,岁岁祭祀,称“醒台”。
尾声醒台月
十年后,韩仇为乡三老,仍行“相济约”。时有少年问:“葵丘五禁,今有用否?”
韩仇指醒台碑:“五禁有用,然需人守。昔桓公束牲载书,终成空文。今我乡民,无牲无书,但以心守,反能践行。可知法在人心,非在盟誓。”
又十年,诸侯混战,醒台毁于兵火。然乡民夜聚台基,老幼相携,分粮济困。有逃难者过,问:“此是何制?”
答:“三代遗风,春省耕补不足,秋省敛助不给。”
“何人所教?”
“昔有白衣客,言此非他所教,乃三代旧制,本该如此。”
是夜,月明如洗,白衣人影时现台基,听乡民歌:
“春耕助孤寡,秋收分余粮。
无曲防,无遏籴,无忘宾旅客。
虽无天子巡狩礼,
自有乡邻相济肠。
醒台虽毁风骨在,
三代遗意民间藏。”
歌罢,人影抚碑残石,轻叹:
“五霸罪,诸侯罪,大夫罪,罪罪相因。
天不巡,地不朝,纲不存,唯民苦。
幸有醒者,
断此罪链于泥涂。”
叹声散入夜风,台畔野菊,岁岁金黄。
似在说:
罪啊,罪啊。
醒者无罪。
本章诫世
一、 罪人相因
- 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今之诸侯,五霸之罪人;今之大夫,诸侯之罪人
- 破解法:居上位当思是否僭越,居下位当思是否逢恶
- 示例:桓公僭天子权,是罪;诸侯犯五禁,罪上加罪;大夫逢君恶,罪之又罪
二、 五禁之鉴
- 葵丘五禁,本三代常法,今皆犯之
- 惕世:今之“诛不孝、尊贤、敬老、选贤、通商”诸事,是真心行仁,还是口号标榜?
- 反思:可曾“曲防”“遏籴”“逢恶”而不自知?
三、 民间自救
- 上无道,下可自存遗风。春耕相帮,秋收相济,即三代遗意
- 深层隐喻:真正的纲纪在民心,不在盟誓
- 终极指向:罪链可断于民间醒者
罪链偈:
三王纲纪五霸摧,葵丘空盟已堪悲。
诸侯犯禁如破竹,大夫逢恶更添危。
层层相罪成链锁,唯有醒者能解围。
至今醒台残月下,犹闻流民说昔非。
后世叹:
周室衰微纲纪颓,五霸僭越诸侯随。
葵丘盟誓成虚文,今日犯禁更有谁?
大夫逢恶长君过,层层相罪民何归?
唯有民间存古意,春省秋敛续余辉。
正是:
五霸原是三王罪,诸侯犯禁罪更深。
大夫逢恶助君虐,层层相罪至于今。
葵丘盟誓成虚设,三代遗风何处寻?
但得民间醒者在,不须台上会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