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交指镜:“你对此镜笑,镜中何人?”
“我自己。”
“是矣。你孝父母,友兄弟,便是镜中尧舜。”
又壮汉问:“我贫,无力奉亲,可为尧舜否?”
曹交反问:“无力奉甘旨,可奉笑颜否?无力赠锦衣,可赠暖语否?尧舜之道,在心不在物。”
壮汉悟,归家事母,虽粗茶淡饭,母悦而康。
白衣人时来暗观,见亭中老少咸集,有士子听樵夫讲孝弟,有官人向乞儿学让道,莞尔道:“此真‘道若大路’也。”
贞元三十年,曹交无疾终。临终,执邹君子手曰:“孝弟…大道也,在…在…”手指“尧舜镜”,含笑而逝。
青州人葬之于孝母墓侧,碑曰“力夫曹交,行比尧舜”。送葬者万余人,皆白衣徐行,不争不抢,肃穆井然。有童子问父:“曹公是尧舜乎?”
父答:“但看你能否徐行。”
童遂缓步,让长者先。
尾声尧舜亭
曹交卒后,孝弟亭香火不绝。每有争端,乡老便引至亭中,问:“若是曹公,当如何?”争者多惭而和解。
有狂生讥:“力夫而称尧舜,僭也!”夜梦白衣人问:“子可曾让过老妪?”狂生醒,汗透衣,晨起即至亭洒扫。
百年后,亭圮镜失。有游方僧过,于废基掘得残碑,上有“人皆可以为尧舜”七字。僧问乡老:“此碑何人立?”
乡老述曹交事。僧合十:“力夫能行,我辈何辞?”遂结庐守碑,日诵《孟子》。不数年,信众云集,重建“尧舜亭”,僧为亭主,不念佛,但讲孝弟。
有士子问:“尧舜乃圣王,孝弟匹夫皆可,岂非等圣贤于凡人?”
僧指亭前路:“此路,圣贤可行,凡人可行,犬豕亦可。道在行,不在名。子但徐行让长,便是圣贤行;若疾行争先,便是犬豕行。与身份何干?”
士子拜服。自此亭中训条:
“不问出身,但问孝弟;
不论文武,但看行止。
徐行后长,即是尧舜;
疾行抢先,便是桀纣。
道在足下,何需远求?”
月明之夜,白衣人影时现亭中,抚碑轻吟:
“人人皆可为尧舜,
孝弟便是登圣梯。
徐行后长寻常事,
何必深山觅紫芝?
道在途中君不见,
师在身旁汝不知。
但得回头问本心,
尧舜原不隔毫厘。”
吟罢,踏月徐行,步步生莲。
亭外古槐,新枝年年。
似在说:
徐行啊,徐行。
让一步,尧舜。
抢一步,桀纣。
本章诫世
一、 尧舜在行
- 人皆可为尧舜,非虚言,在孝弟躬行
- 破解法:莫自诩平凡,但问孝弟行否
- 示例:曹交力夫而行孝弟,即成乡贤;邹君富而不孝,愧对其言
二、 徐行之要
- 徐行后长者谓之弟,疾行先长者谓之不弟。此日常小事,即尧舜之道
- 惕世:多少人好高骛远求圣贤,却不肯让座老者?多少博学鸿儒,不如一让道力夫?
- 反思:可曾疾行抢先,失却弟道?
三、 道在足下
- 道若大路,岂难知哉?人病不求耳
- 深层隐喻:圣贤之道在伦常日用,不在玄虚高远
- 终极指向:孝弟是路,人人可走;尧舜是境,步步可至
尧舜偈:
贞元七年青州冬,力夫曹交问圣踪。
身长九尺空食粟,白衣指路启愚衷。
徐行后长即是弟,孝母奉亲便为恭。
至今亭前行人过,犹效当年让道风。
后世叹:
大唐曹交一力夫,身长九尺贩薪刍。
慕尧舜道问孟子,行孝弟行化乡闾。
徐行后长成风俗,力让争先启顽愚。
寄语世间求圣者,道在途中莫他趋。
正是:
曹交问舜孟曰然,人人皆可至圣贤。
徐行后长即是弟,孝亲友兄便在肩。
道如大路岂难识,师在身旁何用迁?
寄语世间慕尧客,但行孝弟即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