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然灾荒愈重,乡人易子而食。孔礼婚宴,仅粗茶淡饭。有讥其“失礼”者,孔礼对曰:“礼在诚敬,不在奢靡。今乡人饥,我若盛宴,是违仁心,大失礼也。”
任商闻之,散家财之半,设粥棚。有同业讥:“行商求利,何以散财?”任商正色:“商有商礼,仁为本。今灾民如嫂溺,不援是豺狼。”
白衣人暗观,颔首道:“二人皆得礼权矣。”
婚三日,有恶少聚众,欲抢粥棚存粮。任商率仆御之,恶少言:“守你商礼,则饿死;抢粮,则得活。你让否?”
任商忆白衣人语,朗声道:“若你扭母之臂夺食,可得食,你扭否?”
恶少怔住。任商又道:“我守商礼,是守仁。今我可分粮与你,然需以工代赈,共度荒年。可愿?”
恶少感泣,皆从之。粥棚遂扩为“礼食堂”,饥者得食,壮者务工,老弱得养。
孔礼设“礼教堂”于宅,授童子礼之本末。有童问:“先生,若礼与生冲突,何择?”
孔礼不答,但引至礼食堂,指任商:“此君昔以礼食刁难我,今以礼食活千人。你观礼重乎?食重乎?”
童恍然:“礼活人则重,礼害人则轻。”
“善!”白衣人忽现,抚童首,“礼如药,用当则活人,用不当则杀人。今你等当学辨症下药,莫死守方剂。”
又对孔礼、任商道:“二位于礼,已得活法。然尚有一关需过。”
“何关?”
“名实之关。”白衣人道,“今你二人,一以守礼闻,一以行善闻。然若为守名而守礼,为博名而行善,是礼之贼也。当如孟子言:‘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大人弗为。’”
二人肃然受教。
尾声礼食碑
灾荒过,礼食堂不解,转为“礼本堂”,专教人辨礼之本末。孔礼、任商共为主事,一授经,一授用,时人誉“礼门双璧”。
白衣人将去,二人请留名,白衣人但指堂前槐树:“礼如槐,根深乃叶茂。但得守本,何需留名?”
乃于堂前立“礼食碑”,刻孟子“礼食”全章。又镌“礼权三辨”:
“一辨本末:
礼之本在仁,末在仪。
守本可权末,守末勿害本。
二辨轻重:
事有经有权,
经者常道,权者变通。
以经常权,愚;以权害经,恶。
三辨名实:
礼为实设,非为名存。
为名守礼,是礼之贼;
为实行礼,是礼之魂。”
碑成,白衣人踏歌去:
“礼食孰重古今争,
不揣本末妄品评。
方寸之木可比岑,
一钩之金敢敌輶?
紾兄夺食岂为智,
逾墙搂子实是狞。
愿君常怀礼本秤,
莫被末节误平生。”
后三十年,孔礼、任商同日无疾而终。乡人合葬之,碑曰“礼食二贤墓”。有狂生过墓,讥:“守礼饿死之辈耳!”牧童在侧,忽道:“你饥时,可扭母夺食?”狂生赧然。
又百年,战火毁堂,碑独存。有饥民倚碑,见“礼食”字,泣曰:“礼不活人,何用?”忽有长者携粥至,指碑道:“礼在粥中。”视之,乃礼本堂后人,世世守碑训,荒年必施粥。
自此,乡有谚:“饿看礼食碑,饱思礼食义。”童子启蒙,先读碑文。有问“礼重食重”,师不答,但令观庖厨:母烹食,必先奉翁姑,后予子女,自食其末。童悟:“礼在食中。”
暮夜,时有白衣影现碑前,抚文喃喃:
“礼乎?食乎?”
“本乎?末乎?”
槐花簌簌,如雪如答。
本章诫世
一、 本末之淆
- 任人诡辩,以礼之末节比食之急需,是方寸木比岑楼
- 破解法:遇两难,当辨本末轻重,莫被表象所惑
- 示例:孔礼初守“食不语”末节几饿死,是末害本;后明礼本在仁,遂得权变
二、 礼有权经
- 礼有经常之道,有权变之宜。嫂溺援手是权,守“男女有别”是经
- 惕世:多少人死守末节而害本?多少人假权变而毁经?
- 反思:所守所执,是礼之本,还是礼之末?
三、 礼在实行
- 礼非虚文,在活人实用。为名守礼是贼,为实守礼是魂
- 深层隐喻:文明在礼,然礼需与时俱进,不离本宗
- 终极指向:明本末,知权经,礼方为活礼
礼食偈:
开元九年曲阜饥,孔生守礼命如丝。
任人诡辩淆本末,白衣析理明权宜。
礼在活人不在死,食为续命不为私。
至今碑前槐花落,犹说经权不可离。
后世叹:
大齐儒生孔守文,忍饥守礼几亡身。
任商诡问淆轻重,白衣妙析辨伪真。
礼有权经常变用,食分缓急可屈伸。
寄语世间执礼客,莫将末节作天钧。
正是:
礼食之辩古所争,不揣本末妄重轻。
方寸之木可比岑,一钩之金敢敌輶?
紾兄夺食岂为得,逾墙搂子实是狞。
愿君常怀权经常,莫被礼文误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