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富绅起问:“我修桥铺路,是为天爵否?”
“若为求名,是人爵;若本心乐善,是天爵。”
有书生问:“我苦读求仕,是修人爵。然若为行道,可算天爵否?”
“行道是本,仕途是末。但得本心在,人爵亦是道;若失本心,天爵亦是伪。”
众皆省悟。白衣人取剑,于堂前青石刻“天爵”二字,深可寸许。旁刻小注:
“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
公卿大夫,此人爵也。
修其天爵,人爵从之,
是谓古道。
今天爵为梯,人爵为的,
既得人爵,弃其天爵,
是谓大惑。
愿见此刻,
晨昏自问:
我今所修,
是古是今?”
刻毕,掷剑于地,入石三寸,矗立如碑。
是夜,白衣人踏月去,歌曰:
“世人求爵如探囊,
谁识天爵是宝藏。
仁义忠信本自足,
何需冠冕夸门墙。
今人颠倒以梯求的,
既得的兮弃其梯。
终亦必亡堪太息,
何不返身问晨曦?”
歌声杳渺,莫生率众跪送。仰观“天爵”碑,月光满镌,如镀银华。
尾声天爵碑
莫生终老布衣,义孝堂绵延三代。每有童子入学,先拜“天爵碑”,诵《孟子》章句。有问“何不求功名”,长者辄指碑:“但修天爵,功名自来。若不自来,心中已足。”
后五十年,清河文风大盛,出进士十七,皆清正敢言。有言官弹劾权贵,遭贬黜,归乡谒碑,大笑:“吾今失人爵,得天爵矣!”遂开堂讲学,从者如云。
百年后,战火频仍,义孝堂毁,独“天爵碑”屹立不倒。有溃兵欲毁碑取石,见碑文“仁义忠信”,竟掷刀下拜,泣曰:“吾本良民,为乱世所迫…”遂散去。
又百年,新朝立,有刺史谒碑,欲移碑入城。是夜梦白衣人,责曰:“天爵在人心,岂在碑石?”刺史悟,乃于碑旁建“天爵书院”,聘大儒讲《孟子》,首课必讲“天爵人爵之辨”。
有蒙童问:“夫子,今人读书,多为功名,是修人爵。然功名若成,亦可为民,岂非两全?”
夫子指碑旁古槐:“见此槐乎?根深方得叶茂。若但求叶茂,不修根本,暂荣必枯。天爵乃根,人爵乃叶。但得根深,何患无叶?若但求叶,不修根,终成枯木。”
童恍然。自此书院学风,重德甚于重文,然科举中第者,反多他处。
暮年莫生曾作《天爵铭》,刻于碑阴,今犹可辨:
“余少慕人爵,伪修天爵,几堕深渊。
幸蒙点化,知返本原。
天爵在己,不假外求。
仁义忠信,乐善不倦,
此四者修,俯仰无愧。
人爵之来,如影随形;
人爵不去,如叶离枝。
叶离枝枯,影逝形在。
愿后来者,
但修其形,
莫逐其影。”
今碑石皴裂,苍苔斑驳。然每至朔望,乡人仍聚碑前,有白发儒生为童子讲解。童声朗朗:
“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
槐叶飒飒,如应和:
修啊,修啊。
莫为冠冕,失了根本。
莫为浮云,忘了苍穹。
本章诫世
一、 天爵人爵之辨
- 仁义忠信、乐善不倦为天爵,公卿大夫为人爵
- 破解法:自问所修,为心安,为身荣?
- 示例:莫生初伪孝求官,是以天爵为梯求人爵;后真孝辞官,方得真天爵
二、 古今修爵之别
- 古人修天爵,人爵从之;今人修天爵以要人爵,得人爵而弃天爵
- 惕世:多少人以善行为敲门砖?多少人身居高位而忘本?
- 反思:所求所行,是为本心,还是为外物?
三、 本末终始之序
- 天爵为本,人爵为末;本立而末从,本弃而末亡
- 深层隐喻:一切成就,皆是德行副产品
- 终极指向:修好天爵,人爵不必求,或自来,或不来,皆坦然
天爵偈:
天佑三年清河秋,莫生伪孝求封侯。
既得人爵弃天爵,白衣棒喝醒愚瞀。
幡然悔悟修仁义,人爵自从天爵俦。
至今碑前槐叶响,犹说本末不可偷。
后世叹:
大赵书生莫天赐,伪修天爵求人爵。
幸遇高士明古道,能教今人醒愚惑。
天爵在己人爵从,本末倒置终自削。
寄语世间求禄客,莫将根本等闲斫。
正是:
天爵人爵本不同,今人颠倒任穷通。
伪修仁义为冠冕,既得冠冕弃前功。
何如但修天爵贵,俯仰无愧即封公。
寄语青云登陟客,莫将根本弃蒿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