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就这样出了仙海,到了一个未知的海边,海底不辨日月,乍一上岸还有点不适应。她轻轻抬头,眯着眼看向光芒万丈的太阳,有一种劫后余生却剩不了几天的复杂感受。
下一刻,她就直挺挺的躺在了海滩上
等盛雪醒来,早已月上中天,她已经昏迷了小半天,之前还在不远的海水已经涨到了她躺着的地方,衣服也都湿了,
她爬起来捂着发疼的脑门,找了个地方生了个火堆。
她现下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直接回七彩桃源谷,躺着等死,或者回狐狸洞,做完自己能做的一切,然后再安心等死。
乍一看算是有区别也有的选,实际还是殊途同归
思及此处,盛雪自嘲的笑了,“快死了不把事干完,自己都躺不平,当真是天生的牛马命,”
话是这么说。。。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盛雪即便此刻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她的内心也没有多悲伤,想的更多的居然是自己那便宜师父,也不知道那头老狐狸,到底给自己灌了多少迷魂汤。
于是,她认命般叹了口气,吞了无颜送的金丹,不消一会儿,身体里的灼烧感便减轻了不少,疼的已经有些驼背的盛雪终于能站起来直了直腰。她休息了片刻又灭了火堆,一个瞬移就回了狐狸洞
许久未见,容易面色有些苍白,露出一点从未见过的柔弱感,远远的看见盛雪,就浅笑着向她打招呼,“猪猪,回来了,”
盛雪。。。。。。
“我这是去了多久,师父你都洗心革面,重新做狐狸了,居然还知道接人了”
容易。。。。。。
“送我去她身边吧,麻烦你了”容易声音略带忐忑又有些兴奋的说着
“好啊,”盛雪见她这翘首以盼的小模样,也笑着走过去
就在她靠近容易后,容易才发现,盛雪脸色居然比她还差
“你怎会如此虚弱,”容易说着拉起她的手运功。“是。。。业火,怎么会,我不是让人给你送护心鳞了吗,怎么还会这样。”说着开始慌张不安的握着盛雪的手,晃悠起来
“师父,我没事,走吧,赶早不赶晚”
容易一瞬间十分慌乱,抱住了盛雪,不停的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我没想让你死的”
盛雪拍了拍她,安慰她道:“师父,我知道,是我用护心鳞救了我的朋友,我不后悔,你也不必自责”
她随即推开容易,扯出一个丑了吧唧的笑脸,递出自己的爪子“走吧,有人还在等你”
容易啪的一下按下她的手,“那你呢,就这么留你自己一个人等死,叫我如何能走的安心。。。要不然我们先出去找人想想办法”
盛雪叹了口气看着容易,难得正色说道:
“师父,徒儿如今也算物尽其用,没什么后悔的,至于我的伤,你很清楚,大罗金仙来了也没用。剩下这几天,徒儿想清静清静,还请师父成全”
容易有些呆滞的看着这个和自己度过了快两年时间的小徒弟,她还是不能接受她就快要死了的事实,茫然的看着盛雪的脸。
这对半路师徒之间流淌着蔓延着她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舍和成全
盛雪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发呆,她最后抱了抱容易,轻声说:“所以师父今后可得小心些,最好夹着尾巴做狐狸,别再被人关起来了,你恐怕再也找不到我这么趁手的工具人了”
语毕,盛雪趁容易没回过神,就这么抱着她的腰身,一个瞬移带她到了魍魉渊。
一个黑气萦绕的身影似乎早就在等着她们了,从不停点着的脚就能看出她已经十分不耐烦。那位今日身着玄色龙鳞甲的女子冷冷的看着她们,眼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心中诧异这俩居然是这么抱着过来的。。。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盛雪此刻跟那女子一样在腹诽,她放开容易,用眼角看了眼那女子,心想接个人还换个马甲,穿这么隆重。。。真是闲出屁来了。。。
那女子走向她们,在盛雪的头上轻轻一点,仿佛钤了一个什么印记,盛雪没拦她也没说话,只是捂着脑门,心想反正现在自己的状况不会更坏了
容易则动作有点僵硬又有些迟缓的走到那女子身边,她们相视一笑,眼中仿佛千言万语,又仿佛什么也没有
容易和那女子说了几句话,突然回头看了盛雪一眼
盛雪摇了摇头
之后那女子和容易说了些什么,两人终于手牵手走进迷雾般的深渊,身影便消失在茫茫的黑气之中,
盛雪送走了一个心腹大患,终于又是一个人了,她缓缓跪在地上,扣了三个响头,站起身,决然的离开了
师父,一朝别离,后会无期,以后记得做个好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