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是故意的,很明显是雄父故意撞的我!林尼亚相当无奈。
虫后闻声抬头,看见自己的长雄子捂着受伤的下巴,眼含泪要落不落,很伤心的看着自己。他看看怀里的雄主,又看看林尼亚,果断闭上嘴。其他皇子他尚能以元帅和虫后的身份训斥一二,林尼亚却不行。这个孩子不知不觉已经是皇室唯一成年的雄虫皇子。除了虫帝,没有虫有资格对他废话半句。
“林尼亚,”虫帝似乎因为自己受累用额头撞了雄子的下巴,自觉委屈。等了一会儿不见雄子认错,瞪着眼喊,“等你许久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害得孤亲自出来找你!”
虫帝生得甜美,粉色卷发长到了脚边,浅绿色眼睛几乎占了脸的三分之一。整只虫小小的,软软的,像个成了精的棉花糖。跳起来发疯也没什么威慑力,跟糖丝四溅一个效果。
但林尼亚有些紧张,他太了解雄父,知道这位虫帝撒娇一样的怒火里潜藏的腥风血雨,疑心虫帝虫后已经知道自己帮白笑逃跑的事情。
“走吧,我们等你许久了,”虫后看着林尼亚晦暗的眼,轻声道,“到屋里去说。”
虫帝点了点头,虫后就将他抱了起来,林尼亚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虫帝的议事厅——里面全是零食玩具游戏机。
房间中央有围坐一圈的六只巨型玩偶。虫后将虫帝放在巨型兔子娃娃的怀里,自己面色凝重的坐在熊娃娃腿上,看着林尼亚在正对面小白鸟娃娃的翅膀里坐下,点点头严肃道:“开始吧。”
仆从们有序的退下关上了房门。
全帝国最有权势的三名虫族坐在儿戏一样的议事厅开始交谈。
林尼亚左看看雄父,右看看雌父,试探道:“不知雄父雌父叫儿臣来有什么事?”
“为什么要放走那个生物?你不想打破循环吗?”虫帝提起小茶壶给抱着自己的兔子娃娃倒水,漫不经心,“林尼亚宝宝想要叛族?”
林尼亚笑答:“怎么会呢?儿臣在那名异世来客的身上放了定位器,放他走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罢了。儿臣可是帝国大皇子,怎么可能背叛虫族?”
虫帝扔掉茶壶,托着腮问:“真的吗?”
“真的。”林尼亚直视他的双眼。
两名雄虫针锋相对,一时空气凝滞。
“好吧!”虫帝还是很疼爱自己的长雄子,片刻后,他扑腾起来,“孤相信林尼亚哦。下个月前林尼亚会让那只小白鼠出现在孤的面前,是不是?”
他的双眼里好像有深渊里的什么东西正窸窸窣窣地闪来闪去。
“是。”林尼亚含笑,伸手摸了摸雄父棉花糖一样的头发。
议事时一言不发的虫后倏地看向他,沉声道:“大皇子已经成年了,要学会自立。”
林尼亚收回手点点头。雌父的占有欲真的很可怕呢,不过雄父活该。他站起身,弯腰行礼,长发柳枝一样垂下散开,像梦境里的瀑布。
虫帝伸手想抓,被虫后圈住手拿回来。
“儿臣告退。”林尼亚行完礼,迫不及待地快速走出房间。大门封闭前,他悄悄回望一眼。在门的缝隙里,粉色的雄虫努力挣脱出雌虫的怀抱,情急下一口咬在兔子玩偶的脸上,撕扯中棉花溢出像白色的血肉。
……
“嘟嘟—嘟——”
坏了。林尼亚扔下光脑,赤足去酒架上拿了瓶烧酒。酒精进入喉咙,慢慢麻痹神经,他焦虑的情绪有了一丝平静的迹象。
他躺在沙发上,皱着眉看光脑屏幕里数十个未被对方接通的通讯信息,意识到可能搞砸了。今早逗得太过分,把洛伊小朋友惹毛了,他不接自己的通讯。
如非必要,林尼亚不想开启放在洛伊身上的定位器。一旦开了这个先例,日后要和这些异世来客之间建立信任就更难了。
要不要把他交给雄父算了?反正已经穿帮了。这种情况下再帮他有点太麻烦了。反正海奈尔那边还有个叫斯塔的小家伙在。他们大抵来自同一个地方,活下来一个就行……但是不能冒险,万一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来客,那么死一个少一个,对于计划来说相当麻烦。
他仰头一口气喝掉全部烧酒,灼烧感一路碾平焦躁。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摁下了定位器的开关。
“去安排星船,”林尼亚拍打挂在沙发边的小铃铛,对着跑过来的电子猫命令道,“本殿下要去万象星逛逛。”
两秒后,几名军雌出现在他的面前。为首的侍卫长单膝下跪,痛心疾首:“殿下为何要去那样的地方?是近日有什么不愉吗?身为雄虫和帝国的大皇子,殿下的人身安全和身心健康是全体虫族每天都要关心的事!求您三思,不要拿自己开玩笑!”
不知道啊不知道!林尼亚内心哀嚎,他不仅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要去那种鬼地方,他还想不通洛伊是怎么到那种鬼地方的。
万象星是帝国最边缘、最破烂的星球,资源匮乏到只有垃圾星可以与之一战。在那里,流放着大量犯下重罪的疯子,偷渡着大量痴迷实验的奇葩,存在着大量畸形的信仰,堪称包罗万象,群魔乱舞。
由于其过于烂的生存环境和居民素养,意外进去或出生过的雄虫无一不活得水深火热,死得尸骨无存,因此又名雄虫地狱。
“那里毕竟也是帝国领土,”林尼亚眼底蓄满星辰,大义凛然道,“本殿下身为帝国大皇子,怎能对自己的领土一无所知?如今所有关于万象星的信息都过于空泛,本殿下要亲自去查个明白!”
看着侍卫长还想说点什么,林尼亚一锤定音:“我意已决,再劝者视为不遵皇令!”
“是!”
半分钟后,星船准备就绪。林尼亚在军雌们的簇拥下朝宫外走去。在众多钦慕敬仰的目光中,他的内心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