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面对禁足,显得惊慌失措。
曲莲知却是心想,她终于能够歇息片刻,不用在人前再扮演温婉端庄的贤妃娘娘。
女儿元贞公主自有面冷心热的徐黎代为照看,曲莲知并不担心她。
当日唐冉的母亲胡思棠曾对曲莲知说,以她的性子,想来更为适合宫廷生活。
曲莲知对此深以为然。
她不是徐黎那般,在深闺中被家人呵护长大的女子。
她好似路边一株不起眼的野草,任凭什么人路过,皆能对她无情踩踏。
但唯独是这野草,才能在风雨和马蹄的无情碾压下,顽强地存活下去。
她没有高贵的出身,也没有可以傍身的出众外貌和才华,她有的不过是想要拼命活下去的信念。
年幼的曲莲知曾经多次在继父酒后的拳打脚踢下,处在痛苦的濒死状态。
那时她带着满身伤痕,在夜里疼到无法入睡时,无数次流泪祈求上苍让她就此死去。
谁知,老天爷偏偏没有收下曲莲知的性命。
她心想,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好好的活下去。
最后一次被继父暴打时,曲莲知奋力抓住唐冉的衣角求救,她自此开始,抓住了自己的命运。
自那以后,曲莲知有了心上人唐冉,也有了陪伴在她身边的唐映。
唐映总是对曲莲知说,莲知,还好有你陪着我。
听到这种话,曲莲知会对唐映展露温柔的笑容。
她在心底里对自己说,小姐,其实我才是那个形单影只,需要你作伴之人。
因为唐映的存在,曲莲知开始学着关心他人。
世上除去唐映和唐冉,曲莲知心里谁都不在意。
路遇府上管事婆子刁难小丫鬟的情形时,曲莲知会视而不见地转身走开。
遇见故作亲热的同伴时,曲莲知会神情冷淡地看着对方,直到对方自讨没趣离去。
曲莲知只会同唐冉院子里的管事婆子笑脸相待,这样她可以时不时见到唐冉,同他说上几句话。
曲莲知自认,她从不是什么宅心仁厚的和善女子。
昌裕郡主梁妙瑾慧眼如炬,她看出曲莲知性格古怪,也曾出言提醒过唐映。
唐映却无条件相信曲莲知,在她面前的曲莲知,永远是温柔微笑的模样。
曲莲知是世上最先知晓唐映喜怒哀乐之人。
唐映与昌裕郡主闹了别扭,会先找曲莲知诉苦。
唐映练剑输给唐冉,会噘着嘴去找曲莲知痛斥唐冉毫无亲情。
唐映调皮被母亲胡思棠抓住惩罚抄书,曲莲知就将自己的字练得同唐映一模一样,帮她写完一半的罚抄。
唐映觉得庆晖长得标致动人,会同曲莲知说,她想要数庆晖的眼睫毛。
在与唐映共度的十几年间,曲莲知把自己活成唐映身边的影子。
唐冉和胡思棠若是想要知道唐映在做什么,总要先问过曲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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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替唐映查账遇到庆晖,曲莲知心知事有蹊跷。
庆彦进门后,他明明认出,在场之人是唐映的侍女,他却硬要指着曲莲知说是唐映。
而庆晖面对此情此景,也不出言否认曲莲知非是唐映,曲莲知心道不妙。
庆晖是个心思深重之人,日日跟在唐映身旁的曲莲知自是知道的。
眼下情形容不得曲莲知多想,她必须亮明身份,这样她才能在京城的流言蜚语里,断绝唐映与庆晖之间存在的关系。
曲莲知撞见过府中丫鬟与家丁私会的场景,她学着那女子的样子,伸手揽上庆晖的脖子,言语间故作亲昵之姿。
曲莲知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庆晖一时摸不到头脑,庆晖那双琥珀色眸子第一次直视曲莲知,以往他不曾在意过唐映的侍女。
四目相对之际,庆晖和曲莲知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神色。
那是打量着什么物品的眼神,他们此刻同样在算计着对方的价值。
庆晖眯起眼睛,他没有推开曲莲知,但也不曾抬手回抱她。
他在欣赏曲莲知的表演,这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心动,而是上位者盘算着利益得失。
曲莲知错开庆晖的视线,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出于嫌弃。
她想,小姐先前怎会被庆晖这种男子迷惑心神。
比起目光坚毅的唐冉,庆晖盲目自大的神情看得她几欲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