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不喜旁人亲近的缘故，姬无伤殿外的守卫很少，谢长安没费什么功夫就钻进了内室。

屋里燃着烛火，隔着屏风，能看见一道人影伏在案边，像是在作画。

谢长安屏息看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朝对方身后走去。

“噌——”

还没近身，姬无伤倏然拔刀，转身直逼他的面门。刀风凌厉，刀势迅猛，一看就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

谢长安丢了忘尘，也没有别的佩剑，只好步步后退，躲避着对方的攻击。

没一会儿，便被逼到了死角。

姬无伤的长刀已经挥到了眼前，谢长安没别的办法，只好唤了一句：

“无伤。”

脸孔可以易容，嗓音可以模仿，但是说话的语气是学不来的。那些拙劣的模仿者再怎么学，在喊姬无伤名姓的时候还是会露馅，他们掩饰不住心底的恐惧和慌乱。

但是谢长安不一样，即使刀已经架到了脖子前，他唤出“无伤”的时候，还是那样的从容不迫，带着一丝丝无奈和惯有的宠溺。

姬无伤果真停了动作，狭长的眼微微眯起，紧紧盯着他。

谢长安摘下遮面的珠帘，看向对方，轻声道：“是师父。”

“师父回来了。”

他伸出手，轻抚对方鬓边的发，动作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应激的猫。

姬无伤没有反抗，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应该是认出自己了吧？谢长安这样想着，手指顺着发缝插入发间。

谁知下一秒，那漆黑的长刀竟又劈了过来！

？？！

身处墙角，避无可避，他不得不以内力空手相接，刀刃刮过指缝，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疼得钻心。

“无伤？”谢长安懵了。

但对方紧接着就是下一击，他只好以轻功强行破开包围。

姬无伤招招都下了死手，而为了避免还没相认就再赴黄泉，谢长安也只能全力抵挡。

瓷瓶玉器、字画书籍，屋内的一切陈设都受到波及，碎的碎，裂的裂，真是满地狼藉，惨不忍睹。

再这样下去，这宫殿都要被他们给拆了。

谢长安一边拆招，一边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姬无伤眸色沉沉，唇线紧抿，像是在生气。

生气？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思忖片刻，在下一秒忽然放弃格挡，顺着对方的刀势，一下躺倒在地。

而对方的刀也立刻追逼上来……

他在赌，他赌姬无伤舍不得。

“刺啦——”

一阵尖锐刀鸣在耳畔响起，谢长安睁开眼，看到姬无伤跪坐在他身上，而那把长刀则深深了插入了一旁的地里。

“谢长安……”

姬无伤剧烈喘息着，眼底猩红一片。他死死攥住谢长安的衣领，指节用力到发白，“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原谅你……”

谢长安被迫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红的那样厉害，像是能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