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闻人棣开口,慕平生便先一步圆话:“小兄弟,我们路上遭了劫匪,文书和财物全被劫了,一路强撑着才走到这里。”
士兵朝他身后看了眼,见众人个个灰头土脸,穿着破衣烂衫,确实像是既贫又饿的样子,心下不由得多了几分动容。
“那……既然参将都这么说了……”
“且慢!”
他话说到一半,被后头传来的一声呵斥打断。
只见城内走出一名披甲的壮士,身材魁梧,步态沉稳,看起来级别不低。
“见过统领。”两侧的士兵恭敬行礼。
统领看了闻人棣一眼:“规矩不可废。何况现在仙族就驻扎在城外不远,若是混进了他们的奸细,后果不堪设想。”
“统领,我受伤落水,是慕兄弟救了我。”闻人棣有些急,“他如此心善,分明是好人,怎么会是仙族派来的细作?”
慕平生闻言微不可察一顿,随后没什么表情地偏过了头。
统领身后跟着几名士兵。其中一人不知是和闻人棣不对付,还是单纯爱挑刺,站出来道:“没了通关文牒,照样有其他方法可以证明身份。但你看他们这些人,个个白净漂亮,跟大闺女似的水灵,细胳膊细腿,哪里像我们魔族人?”
谢长安忍不住嘴角抽动,心想这人说话怎么一半好听一半难听的。
他说话虽然直白了些,可也不无道理。统领闻言,果真皱起眉头,疑虑更重。
那士兵挨着统领,继续道:“最边上那个小白脸指定不是,套个破麻袋都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是魔族。”
谢长安:“……”
巧了,他就是站边上那个。
统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朝他逼近:“你出来,和我过两招。”
各族有各族的武功门路,别的方面藏得再好,一出手还是会暴露无遗。就像仙家仙气飘飘,魔族煞气四溢,这是藏不住的。
那人步步紧逼,谢长安心道不好,在心里疯狂喊黑猫出来救场。
就在对方仅有一步之遥时,一把长刀嗖的出鞘,狠狠地扎在了他脚前的地里。
统领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一男子从谢长安身侧走出,挡在他身前。
姬无伤之前一直站在谢长安侧后方,因此士兵并未注意到他。现在甫一现身,那小兵不由得瞪大了眼。
这人竟比那小白脸还要好看……
姬无伤将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一节瘦削的腕,他皮肤过分苍白,手背上能看见凸起的青色血管。
“想过招?”他低笑一声,松松握住无度的刀柄,“好啊,我来。”
统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面无血色,清瘦单薄,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指定是个不经打的草包,心中十分不屑,提着佩刀便砍了过来。
“刺啦!——”
刀刃相接,发出一阵刺耳嗡鸣。
没人能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几息之后,只见那高大的统领身形摇晃,艰难以刀撑地。可下一秒,刀刃从中折断,“啪嗒”一声,统领狼狈倒地。
无度溅上了血,黑色的刀刃隐隐发出猩红的光亮。刀身周围环绕着浓重的煞气,看上一眼就要让人毛骨悚然。
“还有问题吗?”
姬无伤用手背刮了刮唇下,将飞溅的血迹蹭去。他双目猩红发亮,俨然杀性已起。
到这个地步,没人敢再怀疑他们的魔族身份。且不说他功力如何,但就那把长刀周身的浓郁魔气,就足够有威慑力了。
魔族刻在骨子里的慕强使得众士兵纷纷缄默低头,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迎进了城里。
闻人棣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耳朵很好使,听人转述便搞清楚了刚才发生的事。他先是向慕平生道了个歉,然后转向姬无伤,一脸敬佩地说:“姬兄,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真是深藏不露!等我眼睛好了,我们一定要切磋切磋!”
姬无伤没理他,连应付一句都懒。
谢长安笑笑,一边拿着帕子给姬无伤擦脸,一边回闻人棣:“他不爱说话,切磋的事……以后再说吧。”
敢跟自己顶头上司约架,他是真佩服闻人棣这个胆量。
闻人棣将他们安置在军营。正好有两间空出来的帐子,他们一行人便分作两拨,住了进去。
“无伤师弟他……”慕平生看着谢长安,提起城门口的事。
“障眼法罢了。”谢长安拔出腰间的剑,随意捏了个诀,上面便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魔气,“看。”
“原来如此。”慕平生笑笑,“当时多亏有你们解围,不然只怕要暴露。”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城内布阵,为两天后的血月之夜做准备。慕平生很有大师兄的风范,当下便给众人分工,布阵的事宜安排完后,又派了两名弟子给平芜门报信,将他们成功入城的事情告知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