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远远地有人说话。
“慕师兄,前面那两个人看着好眼熟……是不是师兄他们?”
“过去看看吧。”
谢长安闻声回头,看到一群身着白衣的仙家弟子朝这里走来。领头的那个十分面熟,等走近了一看——
嗯?慕平生?
姬无伤跟着他转头,在看到来人时也是一愣,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谢长安身边。
“长安师弟,无伤师弟。”
那个和慕平生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在他们面前停下来,笑意盈盈地和他们问了礼。
谢长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
看脸,确实是慕平生没错,完全是一比一复刻,挑不出错。
可问题是,慕平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方明明没跟他们一起落入生死境啊?
“见过师兄。”谢长安依着仙门礼数回应,片刻后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不知道闻人兄去了哪里。”
“什么?”慕平生像是没明白他的话,“什么人?”
“没事。”谢长安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我说要问问人该怎么走。”
误入生死境之人不会失去神智和记忆。慕平生和闻人棣成日形影不离,此刻竟然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说明慕平生不是误入生死境的。
他本身就是这个幻境的一部分。
他们俩的身份大概就是这个门派的弟子,似乎还是内门弟子,威望颇高。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有小弟子围了上来,绕着他们问东问西。
谢长安在平芜门当长老当了好多年,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姬无伤却很不适应,站在弟子们围成的圈子里,皱着眉一言不发,脸色冷得能结成冰。
“无伤师兄,你和长安师兄先行探查,可曾打听到什么新消息?”
有个活泼的弟子凑在他身前,一点距离意识都没有,脸都快贴到他下巴上了。
姬无伤没回他,手指在刀柄上拨弄两下,强忍着想拔刀的冲动。
这么明显的杀气,那弟子却一点没嗅出来,依旧天真地挨在他旁边,看见他腰间的刀,还好奇地问道:“诶,师兄,你什么时候换的刀啊?我记得你之前不是用的白玉剑吗?这刀真好看能不能让我摸摸……”
吵死了。
姬无伤握紧刀柄,抬眸冷冷看向对方。他眸中的不耐和狠戾太重,这小弟子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往后退。
“师、师兄……”
“好啦。”
谢长安轻笑一声,伸手揽过姬无伤的肩膀,将人拉过来半抱在怀里。他顺毛似的摸了摸对方的耳朵,又转过头安慰那个被吓坏了的小弟子,
“你们无伤师兄刚跟人打了架,心情不好,你们别吵他。”
原本还状如鹌鹑的小弟子听了这话,一下子跳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袖子也撸了上去:“是谁欺负无伤师兄?我马上带人削他去!”
姬无伤一愣,转回头飞快看了他一眼,也许是有点讶异。
除了谢长安,他很少被人这么维护。
“多谢你。”谢长安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不过不用,我们已经解决好了,你去忙前头自己的事情吧。”
他们一行人跟着慕平生往前走,大方向是朝着洛城的,但是细看却不是朝着主城,而是洛城北边的城郭。
一路上,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聊天,谢长安竖着耳朵,探听到不少有用消息。
现在是顺昌二十一年,比起他们原来所在的时间早了一百多年。
他们所处的门派叫定川门,以画符画阵见长。门派规模不大,从掌门到弟子一共就几十号人。
他们这次来洛城,是应平芜门掌门之令,来帮忙平乱的。
洛城位于人魔二族交界处,顺昌年间,洛城隶属于人界,由仙界代管。
不过城内依旧是各族混居,甚至居民中还以魔族最多。
而就在半年前,洛城的魔族忽然叛乱,赶走了原来的镇守,占领了主城。
平芜门作为仙界第一大门派,有责任收复失地,当即便派弟子下山平叛。结果这叛乱平了近半年,是一点成效也没有。
贵为三界之首的仙族,居然搞不定三界最末的魔族,真是奇耻大辱,说出去都嫌丢人。平芜门掌门坐不住了,连夜发出调令,命令各大门派派精锐弟子前去支援,他们所属的定川门便是其中之一。
“你们先进去休息。”
他们走到一家客栈前,慕平生转过身和他们嘱咐几句,“我去找平芜门的人问些事情,你们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