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锭金子！那可是一锭金子啊！

自由交易，师尊和魔尊不得干涉，金胜玉和申屠冥就这样愉快地达成了一致。

“几位公子围着我的摊位，是想要算上一卦吗？”

说话间，原本空无一人的摊位后忽然出现一个老者，道冠长袍，手拿折扇，慢悠悠捋着胡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我们不算卦。”金胜玉冲他摆摆手，“我们就是在这歇一歇。”

“原来如此。”那老道士笑笑，露出一口豁牙，“行，反正灾年也没人算命，这摊位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就好好歇会儿。”

对方出奇地好说话，谢长安道了声谢，然后说：“不麻烦了，我们还赶着去医馆看病。”

老道士“哗啦”一声收了折扇，眯成缝的眼睛在姬无伤身上一扫而过：“你们知道医馆在哪儿吗？”

“这……”

四人面面相觑，好像还真不知道。

“呵呵。”老道士又笑了两声，“连地方都不知道在哪儿，还说要看病，当心认错了路，一脚踏进鬼门关。”

大概是最近水逆太多，谢长安有点忌讳不吉利的字眼。他没回对方的话，背稳姬无伤，准备立即就走。

“在城西。”

见他们要离开，老道士不再卖关子，“就在车马店旁边，曹氏医馆，很大的，整个洛城只此一家，开了一百多年了。”

出于礼貌，谢长安道了声谢：“多谢。”

老道士眯眼瞧着他们，过了片刻忽然抬头望天，低声说：“要下雨了。”

金胜玉觉得这人神神叨叨，十分古怪：“怎么可能，天上这么大一个太阳，哪里有半点下雨的意思？”

结果他话音刚落，原本烈日炎炎的晴空忽然雷声大作，一瞬间由晴转阴，变得阴沉黑暗起来，没过多久，就哗啦啦下起了大雨。

“真见鬼！”

金胜玉抬起袖子挡脸，“这是什么鬼天气！”

“呵呵。”老道士不紧不慢地撑开一把油纸伞，“鬼多的地方，天气自然也鬼。”

又说：“这雨可不寻常，淋的久了可是要撞鬼的。几位公子在我这儿买把伞吧，驱邪保平安的。”

说着，指了指身旁的木篓子，里头插着几把油纸伞，做工用料都看不出什么特别，只有伞柄上绑了一块红木，约莫是辟邪的福牌。

姬无伤患有血疾，体温本就偏低，这会儿淋了雨，肌肤更是凉的吓人。谢长安本打算买一把，可听到对方说“驱邪”，伸出的手又顿在了原地。

他徒儿怨煞缠身，为着这事受了不少欺负和冷眼，出于护犊之情，他最不乐意听到别人说什么“不祥”，什么“邪物”。

于是他偏过头，低声问：“要买么？还是换一家？”

姬无伤摇摇头，闷声说：“换一家，不想在他这里买。”

谢长安点头，听出对方闷闷的鼻音，也不知道是着凉还是心情不好，有心安慰：“嗯，不买他的。他一看就是个二流道士，糊弄人的玩意儿。你师……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种骗子见得多了。”

金胜玉抹了抹脸，问那道士：“你这伞多少钱？”

“普通的伞挡不住鬼雨，只有我的伞挡得住。”老道士摸着胡须：“所以，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二两银子一把。”

“多少？！”

金胜玉已经准备掏钱了，被申屠冥一把按住。

“邺都的伞一把也只卖三十文。”申屠冥怒了，“你他妈的是镶金砌玉了还是怎么着，居然敢卖二两银子？！”

邺都商贩定价，都有市易司监管，像这种漫天要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没想到洛城山高皇帝远，居然还有这种胆大包天的漏网之鱼。

要不是不能暴露身份，他早就把这披着道士皮的黑心商贩就地正法了。

“随意。”老道士也很硬气，“好走不送。”

金胜玉还在状况外，直接被申屠冥提溜着后脖颈带走了，一边被提着走，一边还很嘴欠地问：“屠护卫，话说你怎么知道邺都的伞卖多少钱的？”

申屠冥不语，闭着嘴装听不见。

没走几步，赶上从别家买完伞回来的谢长安和姬无伤。谢长安买了三把伞，两把递给他们，剩下一把拿在姬无伤手里。反正姬无伤在他背上，撑一把伞可以遮两个人。

他们打着伞往城西走，那老道士还在后头拖长调子、悠悠地喊：

“不买我的伞，淋了这鬼雨，当心走在路上撞到鬼哟——”

姬无伤回过头，阴沉沉地瞪了对方一眼。

演戏真是麻烦，即使对方大概早就猜出来了，他却还要装的乖乖的。

一双上挑的狐狸眼眯起，危险的杀意在里头涌动。

这要是在邺都，哪里能容这臭道士聒噪这么久。

他早一刀送对方见阎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