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金胜玉听到那男子的声音,疑惑道,“师尊,前面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若是以往,他肯定二话不说过去散财,但在洛城接二连三地栽跟头,他也长了几分心眼,一时犹豫起来。
远处的男子一边喊话,一边斜着眼偷瞄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实则早就被谢长安发现了。
谢长安轻笑一声,心想你早不喊晚不喊,偏偏等他们来了才喊救命,这不是摆明了专门候着他们的吗,便道:“过去看看。”
他二人行至树下。谢长安将那护卫和白衣公子打量一番,都是先前未曾见过的陌生面孔。
护卫急忙起身,俯身冲他们行了个大礼:
“二位仙人,俺和俺家公子是逃难来的,三天没吃饭咯,您二位行行好,给点粮米吧。”
金胜玉腿酸站不动,便倚在谢长安肩头,由对方扶着。听这护卫说话的时候,他总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阴恻恻的,十分渗人。
他打了个寒颤,抬起头,便对上这道目光的主人,是那名靠树而坐的白衣男子。对方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狐狸眼,眼尾狭长上挑,十足妖冶。可此刻眸光沉沉,微眯着看过来,又显得格外凌厉迫人。
金胜玉怂怂地收回视线,心想他也没见过对方呀,无怨无仇的,瞪他做什么?
正想着,手臂却被拍了两下。他转过头,看向谢长安。
“不是累了吗?”谢长安指了指树下的阴凉地,“去坐着吧。”
“哦。”金胜玉点点头,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多想,松开谢长安的胳膊,往树荫下走去。
待他落座,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总算不再瞪过来。金胜玉松了口气,懒懒散散地靠着树干,不时偷瞄一眼那白衣公子,却见后者转换了针对目标,转为看着谢长安了。
“你说你们是逃难来的?”谢长安问。
“是,是。”护卫道,“俺们家乡闹了灾荒,俺和公子一路逃来洛城的。”
“原来是这样。”谢长安解下腰间的葫芦,连带着几块干粮一同递给对方,“那你们真是辛苦了……对了,二位是哪里人?”
护卫接过干粮和水,道了好几声谢,说:“俺是从邺……”
眼见着就要说漏嘴,白衣公子眉头一皱,随手抄了一枚小石子便打过去,正中对方的屁股。
“诶哟!”
护卫痛呼一声,捂紧了无辜受伤的屁股,不解地朝他主子回望过去:
不是主子,你打我干什么??
白衣公子翻了个白眼,回他一记眼刀:
蠢货!谁会从邺都逃难到洛城?!这就好比你从一个堆金积玉富得流油的大城市,逃到一个鸟不拉屎毛都没有的小村镇,是脑子坏掉了么?!
护卫眨了眨眼,一脸求救意味:
那该怎么办?要这怎么圆啊主子?
白衣公子闭上眼,意思很明显:
自己想!
“怎么了?”谢长安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脸和善地笑笑,“是不方便说吗?”
“呃……是,是不太方便。”护卫揉了揉屁股,转过头来,“俺家乡太偏了,没有名字。”
谢长安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没事。哦对了,怎么称呼二位?您贵姓?”
“俺免贵姓申……”护卫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哦,不是不是,我是说,不是,俺是说……俺姓屠!屠夫的屠!”
“屠护卫。”谢长安嘴角抽动一下,强行忍住笑意,“那你家公子呢?”
“俺公子,俺公子……”
他念叨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急得抓耳挠腮,脑门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淌。
他怎么知道该给他家公子取个什么姓啊!
随意篡改主子的名姓,这可是大不敬,按律当斩的大罪啊!
如实说吧,主子肯定要宰了他。随意编一个吧,律法司要宰了他。
怎么办啊!有没有人来救救他啊!!!
……
“陈。”
沉默至今的白衣公子忽然开口,“我姓陈。”
谢长安抬起头,掠过夹在中间的护卫,看向对方。
“原来是陈公子。”他笑道,“真是个好听的姓。只是不知道,这陈是普通的耳东陈,还是臣子的臣?”
白衣公子瞳仁颤了颤,垂下眼:“耳东陈。”
这番破绽百出的对话至此告一段落,四人坐在大树下乘凉休息,皆是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