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有通行令牌,却无法再带一个人出宫。若说让金胜玉混在膳房采办的队伍里,就说是新招的仆役,倒是可以蒙混过关。
“有空。”谢长安点点头,“刚好我还有个朋友,带他一起去行么?”
“当然行!”马五道,“到时候你直接带他一块儿来,在膳房门口等就是。”
好容易送走了马五,忘尘飞了几圈也收回剑鞘。谢长安继续躲在墙角,静悄悄地蹲点。
那侍卫跟丢了人,继续回到门口巡逻。他来来回回,一趟又一趟地走着,神情严肃认真,眼神如鹰般四处扫视,不放过任何一处风吹草动。
谢长安都被他绕的烦了。
不是,天底下咋还有这么热爱工作的人呢?你哪怕摸个一分钟的鱼呢?
你就不能稍稍体谅一下劫狱的人的心情,微微偷个懒吗?
他蹲的腿都麻了,正想着要不干脆套麻袋算了,左侧宫道忽然走过来一个人。
玄色亲卫服饰,是申屠冥。
“见过护法大人。”
一干护卫恭恭敬敬地行礼。
“嗯嗯。”申屠冥没什么架子,挥挥手让他们都起来了,“魍魉城有罗煞旧部聚众生事,派过去的兵力不够,尊上有令,要调你们近卫营的人手前去支援。”
领头的侍卫长有些疑惑:“这平乱的事务,不是一向由冷锋营负责的吗?”
申屠冥顿了顿:“咳咳,这个嘛……自然是因为你们近卫营实力超群。整个邺都都知道,九幽宫四大营,近卫营排第二,没别的营敢称第一。”
“我七大姑女婿邻居家的外甥的姨妈的姑娘上次还跟我念叨呢,说邺都女子,人人都想嫁近卫营的兄弟,因为近卫营的弟兄,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
“现在平乱事务棘手,冷锋营应付不来,作为最能打的近卫营,是不是有义务有责任去支援一二?”
这帮小侍卫多是刚入营一两年的新兵蛋子,哪里经得住这么捧?申屠冥一阵天花乱坠的胡夸,直把他们吹上了天,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飞去魍魉城大展身手了。
饶是最老成的侍卫长也禁不住脸热:“护法大人,那我们何时动身啊?”
“今日你先领着弟兄们去城北的营地,驻扎两天做个演武。”申屠冥道,“两日后正式出发。”
“既是尊上的命令,卑职自当竭忠尽力。”侍卫长道,“只是暗牢重地,不可一日无守,这该如何是好……”
“无妨,你们去就是。”申屠冥道,“守卫之事交由我和右护法大人负责。”
他这么说,侍卫长自然再无异议。一帮小侍卫就这么跟着他,欢天喜地、士气高涨地准备出城立功去了。
门口的守卫立时便只剩下申屠冥一人。
申屠冥似乎没打算好好看守,在门前象征性地走了两圈便不动了,停在一棵大树下编起了草蚂蚱。
机会来了。
谢长安走出墙角,借着花草的掩映往暗牢门口靠近了几步。
现在不用套麻袋了,直接捏个诀把人迷晕就行。
“申屠冥。”
他刚潜行到一半,不远处又走过来一个人。同样的亲卫服饰,肤色却比申屠冥白一点,是右护法闻人棣。
申屠冥看到他来,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闻人棣却比他还疑惑:“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何时叫你来了??”
闻人棣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我刚从宫门进来,就看见一队侍卫准备出宫。为首的侍卫长告诉我,说接下来几日由你和我值守暗牢,还说你已经在暗牢门口了,叫我赶快过来。”
申屠冥:“……”
他刚才是胡诌的啊!怎么还瞎猫碰上死耗子,说闻人棣闻人棣就到了呢?
“那侍卫长许是记错了。”他硬着头皮扯谎,“我并未叫你过来。”
闻人棣朝暗牢四周看了一圈,随后义正词严道:“可近卫营被尽数调走,暗牢守卫空缺,你一人看不过来,我自当和你一块儿的。”
申屠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闻人棣是个实心眼,他要是打定主意守在这里,三头牛也拉不走他。
见对方在门口站定,大有不走之意,申屠冥急得浑身冒汗。他也不顾上三七二十一了,想到什么便直接说出口:
“你不能守在这里!”
闻人棣无辜道:“为何不可?”
“因为,因为……”
因为尊上不让啊!
可他当然不能直接这么说,便拿闻人棣最看重的来说事:
“因为慕平生从轮椅上摔下来了!!”
“?!”
话刚一出口,他就想扇死自己,心说这是什么狗屁理由,三岁小孩儿都不信。
可闻人棣偏偏信了,还很焦急道:“什么?摔的严不严重?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严重!非常严重!口中吐血,肋骨骨折,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申屠冥咬着牙瞎编,“醉还春的伙计刚刚跟我飞鸽传书的,说慕老板喊着要让你过去扶他呢!”
闻人棣果然慌了,脚步一点便想飞身出宫,可临了又惦记着守卫的差事:“那暗牢的值守怎么办……”
“有我呢!你申屠哥哥以一当百,威力无边,你放心大胆地去找慕老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