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许多人都不满地起哄:“牙四爷,这可是最精彩的部分,你怎么能一句话带过?”
“就是就是,这收尾也忒草率!”
牙四爷收起扇子,在身前挥了挥,示意众人安静:
“各位客官,不是在下不想讲,而是这几场战役确实都大同小异,无非是尊上带领手下,经过一番苦战,战胜了罗煞族。”
有人质疑:“罗煞当年何等强悍,我们妖族起义那么多次都没见成效,尊上最初不过一人之力,如何就能敌得过了?”
“哎,这正是关键之处。”牙四爷道,“尊上之所以屡战屡胜,秘密就在于——他是不死之身。”
“受伤不死,流血不死,断胳膊腿不死,哪怕心脏被捅穿了也不会死,只要全身上下还有一块肉,一块骨头,整个人便能重新长起来。”
“最后一战,对抗先尊上。先尊吞食过无数同类,力量之强悍,远不是当年的尊上能比的。可先尊砍了尊上七七四十九刀,把尊上几乎砍成了一摊肉泥骨血,可就这样,尊上还是没死,最终一点点的,把先尊耗死了。”
这回收尾,牙四爷并没有得到很多的捧场和银钱,众人大概都觉得这个说法太过夸张,哪有人被砍成肉泥还能活的?
“野史所载,诸位看官就当图一乐。”牙四爷收拾好包袱,冲众人作了个揖。
谢长安面色发白,看向慕平生:“慕老板,你可曾经历过当年的战役?”
“不曾亲历。”慕平生摇头,随后笑笑,“我还道这个说书先生有几分本事,没想到结尾却完全是胡诌一通,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让谢公子见笑了。”
谢长安抿着唇,说了句“不会”,然后便匆匆告辞,带着药包回九幽宫了。
姬无伤是如何在魔界活下来,如何战胜凶恶的罗煞一族,如何登顶尊位,此间种种,他从不敢细想,因为每每想起,心脏就控制不住地发疼发酸。
牙四爷讲的时候,他便有些喘不过气。讲到“七七四十九刀”“成了一滩骨血肉泥”之时,他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了。
旁人只道牙四爷在胡诌,牙四爷也笑说是野史所载,他却觉得,这很可能就是真的。
怨煞深入姬无伤的灵脉,和他的血肉长在一起。刀剑能伤及血肉,却无法伤及怨煞。那么只要怨煞还在,姬无伤的灵脉就还在,而血肉之躯能在短时间内复原,也就不足为奇。
可纵使能复原又如何?那么多刀,一刀刀砍在身上,得有多疼啊……
他回到住处,按照原计划,他应该趁着令牌在手,赶紧去探一探暗牢的位置,做好营救金胜玉的计划。可他心中记挂着姬无伤的情况,毕竟今日已是十三,再过两天就是血疾发作的日子。
想了想,救金胜玉的事情可以再缓缓,总归牢里有吃有喝,饿不死他。
他拿起药包,准备赶往寝宫,可房门都还没推开,便有一股尖锐电流贯穿了他的脑袋,痛的他直接摔在了地上。
一个黑色方块出现在空气中,俨然是最初绑定他的那个系统。
“谢长安,自你来到魔界已有数日,为何还未把金胜玉给救出来?”系统的声音冰冷又机械。
谢长安抱着脑袋,在地上一阵翻滚,心里把这狗日的系统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个遍。
他不是已经绑定了黑猫,形成了屏蔽层么?怎么又给这狗系统钻了空子,跑出来了?
他咬牙回道:“救人也要看时机。时机未到,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救不出来。”
系统冷笑一声,加大了电击的强度,谢长安只觉得头要爆炸了一般,恨不得用脑袋去撞墙。
“为何我近几日都看不到你的行踪,你耍了什么把戏?”
“我能耍什么把戏。”谢长安呛回去,“我看是你自己抽风短路,功能失灵了才对……”
系统又电了他一下,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以你的修为,要救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强闯暗牢,直接把金胜玉带出来。这样一个简单的任务,你却硬生生拖到了今日。”
“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再给你两天时间,要是你还救不出金胜玉……”系统停顿片刻。
“你就怎样?”
谢长安强撑着站起来,毫不示弱地反问回去。系统见不得他气焰嚣张的模样,一道电流便打下去。
要不是有灵力护体,他早就成了一团焦炭了。可俗话说,冻死迎风站,饿死不低头,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气么?
谢长安硬生生抗住了脑袋爆炸的剧痛,很是硬气地道:
“来啊!大不了你就电死我!我谢长安无牵无挂,不过区区一条命,还能怕了你这狗系统?!”
闻言,系统却忽然停了电流。它冷哼一声,无机质的眼睛盯紧了他:
“哦?无牵无挂?”
“谢长安,我说过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不在乎你的命,那姬无伤的命呢?你也敢说不在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