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谢长安有些担心。
这娃娃十分有灵性,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和人一样,也会痛也会生病,
“哪里难受?”
可它不会说话,只能浑身发抖地缩进谢长安怀里,把他胸口的衣料攥得死紧。
姬无伤站在一地血泊里,低着头,神色不明。他的刀上,身上,全都是血,原本束起的发也散了,披在肩头,活像一只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他站了一会儿,殿外却又来了人。
“罗煞族骨力,今日也要歃血插旗!”
这人走到波多罗的尸体前,蹲下身,将对方的身体,连带着对方身上无数个人头,一并融合进了自己的身体。这实在是可怕至极的场面,不少人都恶心地吐了出来。
“他奶奶的……”申屠冥也看不下去,低声骂了一嘴。
谢长安没说话,他好像猜到了罗煞族要做什么。
一人之力自然无法和姬无伤抗衡,但如果不是一人呢?五人,十人,几十人,一点点消磨姬无伤的体力,自己却能通过融合他人身体不断变强,这样下去,总会有一个临界点,让姬无伤撑不住的。
他猜的不错,罗煞族打的确实是车轮战的注意。一个人倒下了,又进来一个人插旗,把前面那人的身体融合掉,和姬无伤拉锯的时间就更长一点。
虽然姬无伤并未出现疲态,但是谢长安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呜呜呜……”
娃娃忽然撑不住了,攥着他的衣服小声哭了起来,身体的抖动从刚才起一直就没停过。
谢长安不会给娃娃看病,情急之下也想不到好方法,只好放出神识,想看看或许能看出什么。
但什么也没有,娃娃是棉花做的,没有灵脉这种东西。
他叹了口气,随意抬头朝战局那儿看了一眼,然后便顿在了原地。
姬无伤已经完全淹没在怨煞里了。
那些黑气几乎是从他的血管里冒出来,遍布周身。而地上死去的罗煞的尸体,也冒出源源不断的煞气,在往姬无伤的灵脉里钻。
任逍遥说,须得戒杀,否则杀一人,怨煞便重一分。
而姬无伤今日已不知犯下了多少杀孽,不知增添了多少怨煞了。
娃娃还在抖,谢长安拿了块布巾,将他从头到脚仔细裹好,挂在了自己后腰,又捏了个诀,在它周身布下保护的屏障。
申屠冥见他起身,疑惑道:“你要做什么?”
谢长安没回话,只是抽出腰间的忘尘,用力一掷,正好插在了罗煞的脚前:
“歃血插旗,赢者为尊。不过这样的便宜,可不能全被你们罗煞族给占了。正好,我对这魔尊之位也有点兴趣……”
申屠冥瞪大了眼,在桌子底下猛拽他的衣袖。
不是哥们儿,你疯了?给魔尊当了两天近侍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那魔尊之位是咱们能争的吗?!!
其余众人也是议论纷纷,心想这罗煞族占到什么便宜了?排着队被尊上送去见阎王的便宜?
谢长安没管这些人惊诧的视线,自顾自地走到殿中央,把忘尘拔出来,然后抬头,对眼前这只有两个他高的罗煞放话:
“你要争尊位,我也要争尊位,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插旗,赢者再去和尊上比试。”
罗煞皱眉,对这个打乱他们计划的人很是不满:“凭什么?”
“呵。”谢长安冷笑一声,提起长剑直指罗煞面门,
“凭你是个菜鸡!”
罗煞果然被他激怒,怒吼着扑了上来。
这只罗煞是先前所有族类力量的集大成者,打起来要难应付的多。何况谢长安还不能使他惯用的剑术,怕被姬无伤当场认出来,只能用些偏门怪招。
他往殿中这么一站,姬无伤倒是被他挤到了身后。
姬无伤提着刀,手上还在淌血。他看着谢长安的背影,罕见地露出几分错愕。
对方后腰上系着一个布巾包,随着动作,布巾散了开来,露出里面那个娃娃的头。
姬无伤看到娃娃那张打满补丁的脸,脸上的神情是和他如出一辙的错愕。
娃娃看了他两眼,动手把散落的布巾捡起来,重新将自己裹成一个球,钻回谢长安的腰带里。
姬无伤却没有动,定定地站在原地。
谢长安打架是极为飘逸的路数,喜欢到处乱飞,现在受限于场地,虽然飞不起来,但走位却依旧风骚,没一会儿就飘到了姬无伤身边。
他怕自己误伤对方,便微微侧头,很快地说了句:
“尊上,退至小人身后。”
姬无伤看着他,听到的却是另一句话:
“无伤,站到师父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