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坐牢,他绝不能因为这种事就坐了牢。
谢辞并不是无备而来,他的兜里也藏了一把折叠刀,真要硬碰硬,林大东大概率奈何不了他。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忽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删掉!”林大东拿刀对着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抖,“不想死就快点删!”
这个人只要活着就是个隐患,监狱里关三年太短了,放出来后万一又缠上林燃怎么办?
那个时候林燃应该还在念大学,大学啊,是一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光了,不能被这种人渣打扰。
谢辞这样想着,把手机重新拿出来。他往后退了两步,装作一副着急的样子,把手机高举起来摇晃,嘴里喃喃念叨着:“该死,怎么传不出去……”
人在极度惊慌的时候是没什么判断能力的,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想方设法地抓住。
林大东听到他这句话,立刻便以为是录音文件没发出去。而只要还没发出去,那么他把手机抢过来销毁了就是。
“给我!”
他说着,整个人朝谢辞扑了过去。
谢辞没有躲,只是伸手抵挡,同时把手机举得更高,不让林大东拿到。
“该死!拿给我!”
林大东几次三番拿不到,终于耐心告罄。怒火和恐惧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拿着刀一把朝谢辞肚子上捅去。
“噗呲!”
是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谢辞提早算好了位置,让这一刀不至于致命,却也足够认定为重伤。
故意杀人罪,那可就不是两三年的事情了,起码十年以上,让他牢底坐穿。
剧痛和失血让谢辞神志恍惚,他艰难转动大脑,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正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太好了,乐易他们来了。
林大东捅完这一刀便吓懵了。他把刀一抽,谢辞立刻便捂着肚子软倒下去。
鲜血溅了一地,林大东拿刀的手都在颤抖。
谢辞抬眼看他,痛得声线有点不稳,脸上却是笑着的:
“你等着坐牢吧……”
真好,牢底坐穿,这辈子都别来烦他和林燃。
林大东沉沉地呼了几口气。他盯了谢辞几秒,强烈的愤恨忽然涌上心头。
也许是知道逃不掉了,反而恶向胆边生,他猛地拿起刀,再度向谢辞捅下去。这一刀用力极狠,不再是之前慌慌张张地乱捅,而是抱着要谢辞死的狠劲扎下去的。
锋锐的刀刃刺入□□,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了谢辞一脸。
可是谢辞却没感觉到痛。
他抬起头,看到有个人挡在自己面前。
这人挺瘦,身上的校服偏大,并不合身。谢辞看着,想起来这是自己的校服,因为昨天下雨,对方的衣服洗了没干。
“林燃!”
他听见有人在叫,凄厉尖锐,是乐易的声音。
有一滴液体落下来,滴在谢辞脸上,温热黏稠。然后面前的人晃了晃,倒了下来。
……
……
“同学,你不能坐在这里,伤口会崩裂的,快回病床上躺着。”
护士拉着他的胳膊,却不敢太用力。谢辞没有反应,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ICU的门开了又关,医生拿着文件走出来,高声问:
“谁是患者家属?来签病危通知单和手术知情同意书!”
谢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过去签了字,然后又走回来坐着。
“你……哎,”护士说了好几遍,他都不为所动,简直头疼得厉害,“你才刚手术完,不能有大动作,这非常危险,很容易诱发低血压……”
“没关系。”谢辞说,“死不了。”
“你是死不了!”乐易一下子站起来,刚缓下去的情绪又起来了,“林燃呢?”
“谢辞,你是来害我们的是不是?你他妈就是个灾星!怎么你来之前都好好的,你一来就这么多灾多难?!”
“你自己想死那你就去死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林燃……”
他越说越激动,几个护士都拦不住他,还是江任飞抱住他的腰,强行把他拽走了。
谢辞继续呆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ICU的红灯。
他想,乐易说的对,他大概真的是灾星,生来就是克林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