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的眼睛紧紧闭着,面色惨白,下方,一根长长的钢管贯穿了他的肚子……
“谢辞?醒醒,我们回家了。”
有人抓着他的手腕,在轻声唤他。
谢辞睁开眼,瞳孔涣散,蒙着一层醉意。
林燃俯下身看他,乌漆的眸子安静地停在他面前:“还能走吗?”
谢辞缓慢地眨了两下眼,对方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识别成功,于是他点点头。
林燃把谢辞扶起来,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可他正要迈步,却又被谢辞拦腰抱住,像只顽固的树袋熊,拖着他不让走。
“不准,”谢辞的下巴抵在林燃肩头,嘴里喃喃念叨,“不准……”
“啊?”林燃一只手撑着摇摇晃晃的伞,另一只手安抚性地轻拍谢辞的背,“不准什么?”
“不准,不准,就是不准……”
不准你死。
“好好。”林燃像哄小孩一样哄这个醉鬼,“不准,不准,谁都不准。我不准,你也不准。但是谢辞,现在真的很晚了,我们得回家了。”
谢辞耳朵动了动,大概听到某个喜欢的词语。他终于松开手,虽然仍是大半个身子靠在林燃身上,但总归可以走路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打着一把歪歪扭扭的伞,歪歪斜斜地往回走。
谢辞醉成这样,林燃不敢把他送回家,怕沈柔看见了要发作。他带着谢辞回了自己的住所。
谢辞自不必说,林燃自己也被雨浇透了半边。他拿了两套换洗衣服,然后便扶着对方去卫生间洗漱。
一切整理妥当,已经快凌晨两点。谢辞醉酒后就成了难缠的树袋熊,粘在林燃身上撕都撕不下来。林燃没办法,只好保持着这个过分紧凑的姿势,躺在床上艰难入睡。
睡到半夜,林燃被压着的半边身体直接失去知觉,麻到动弹不得。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胳膊腿从谢辞怀里抽出来,然后慢慢下床,准备活动一下筋骨。
结果脚一着地,就由于过分麻木使不上力,扑通一声栽倒。
谢辞被这闷响声吵醒。他撑起身子,就看到林燃摔在地上,手臂抱着腿,疼的五官皱起。
“嘶——我吵醒你了?”
林燃在黑夜里朝他看过来,神情一下恢复原状。
“没事,我就上个厕所,结果脚滑了。”
林燃一边解释着,一边重新爬上床,在谢辞身边躺下。
“你要上厕所吗?酒还没醒吧?要的话我扶你过……”
后面半句话,林燃没能说完,因为他又被谢辞抱住了。
谢辞的神志仍不清明,分不清今夕何夕,身处何地,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林燃。
他伸手覆上林燃的右腿,顺着脚踝一路摸上去,直到膝盖。裤管顺着他的动作被掀起来,露出白皙清瘦的小腿。
林燃的脸蹭的一下就烧成红色,想伸手阻止却又犹豫不决。
“林燃。”谢辞哑着嗓子唤他,“是不是很疼?”
林燃想说不疼,也没磕着碰着,怎么会疼呢?可他正准备开口,右腿却真的疼了一下。
很短促,却很尖锐,像是骨头缝里被人敲了钉子,酸涩难忍。
怎么回事,他的右腿明明没问题啊……
“我抱着你。”
谢辞将人唠叨怀里,低声絮语,也不知是在说给林燃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林燃,我抱着你,以后一直抱着你,就不会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