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跑的有些热,脸上漫起一层薄红,“听你的。”
街对面有家肯德基,谢辞想了想,说:“要不——”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林燃看见他逐渐冷淡的表情,猜到他是有事,便道:“你忙去吧,我回家吃就行。”
谢辞盯着手机看了两秒,然后把屏幕掐了,抬头道:“没事,垃圾短信,我们去吃——”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这回是直接来电话了。
“喂,小辞啊。”沈柔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怎么?”
接连两次被打断,他语气不太好,但沈柔心情实在很好,也就没听出来。
“老谢今天来看我了,我们出去吃个晚饭。”沈柔的声音里都带着笑,“你哥哥也来B市了,听老谢说,他还想请你吃饭呢,你收到他的消息了吧?”
谢辞没吭声。
“你们难得见面,借这个机会彼此了解一下也是好的。”沈柔说到这儿,压低了声音,像是用手捂住了传声口,“这老东西很喜欢谢季礼,两个子公司都交给他了,你吃饭的时候多顺着他的意思,打好关系,知道吗?”
自顾自说完,她也没等谢辞回话,便挂断了电话。
谢辞握着手机干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在林燃头顶上揉了揉,笑着说:“我有点事,你先回去吧,记得把卷子写完,明天我要检查的。”
之前给他发信息的是谢季礼。谢季礼给他发了个定位,说好久没见,想约个饭,聊聊近况。
他看着那名叫“醉梦宫”的定位,心想这十九□□是场磨人的鸿门宴。
果不其然,出租车把他送到地方。他一下车,看到的不是什么饭店,而是一栋金碧辉煌的豪华会所楼。
“谢辞先生是吗?”
服务生把他领到三楼最里头的包间,“谢大少在里头等您。”
推开门,一股香烟和酒精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谢辞被呛得想吐,但还是生生忍住。
“过来坐。”
谢季礼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手里叼着一根细细长长的黄鹤楼,在吐烟云,左手搂着一个穿着清凉的陪酒女,大概是会所里的小姐。
谢辞和他隔着一段距离坐下。
谢季礼拍拍手,左边隔间里又走出来四五个人,有男有女,俱是穿着暴露,妆容浓艳。
“挑一个。”
谢辞随意扫了眼,笑笑:“我就算了。”
谢季礼挑眉:“你就这么点胆量?”
“我是小地方长起来的人。”谢辞道,“自然不必大哥你见多识广。”
谢季礼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过大概是被他的话取悦到,没再强求,挥挥手让几个人下去了。
没过多久,服务生抱着两瓶酒上来,酒液猩红,是度数极高的威士忌。
“人你不要,酒总该喝了吧?”谢季礼一扬下巴,示意服务生给谢辞满上,“我的私藏,特地拿出来招待你。你要是不喝,那就是对我有意见。”
“怎么会?”
酒液满到几乎溢出来,谢辞端起酒杯,笑着闷了一口。
“谢家有四个儿子。”谢季礼倚着沙发,眯着眼打量他,“我们三个都贪玩,就属你学习最好,真是后浪推前浪啊。你日后肯定前途无量。”
“大哥你抬举我了。我就是会死读书,思维和眼界自然比不上哥哥们的。”
也不知是不是得了谢季礼的吩咐,谢辞的酒杯一空,服务生便立刻替他满上,一瓶酒见底,大半瓶都灌进了谢辞的肚子里。
“我哪会做生意啊?我没那本事,也没那想法。”谢辞握着杯子,指节用力到泛白,“我就想念个大学,以后在B市找份好工作,安稳过日子。”
他没吃晚饭,这么多酒灌下去,他的胃早就痛的要烧起来。可偏偏他什么都不能做,不能拒绝,不能呕吐,面上还要带着笑。
终于,两瓶酒都见底了。他暗自松了口气,谁料谢季礼却轻笑一声,道:
“去,把我那瓶人头马也开了。今天难得尽兴,一定要喝个痛快才是。”
谢辞自己也不知道,后面那几个小时是怎么撑过来的。一瓶瓶酒不要命似的往他胃里灌,到后来他都痛的没知觉了。
谢季礼终于满意地放过他,带着女伴坐车离开。
谢辞拖着脚步,慢慢走到大厅,移门一开,才发现外面在哗啦哗啦地下雨。
身后,传来电视机的播报声:
“今天夜里到明天凌晨,由于气象局安排人工降雨,我市将迎来局部大雨,请各位市民注意关窗关门,以免财物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