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的确起了缓和气氛的作用。
嘶。
实习生感觉好像有点熟悉,“是、是不是两年前那件事?”
那个时候他刚来这个镇,就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印象也很深刻。
穹一提问,他就把事情经过完整地告诉了穹。
这一次讲述的故事,甚至比学妹告诉他的还要细节。
大概是因为,对方是个本地人吧。
当时也并不是寡妇,而是一位有夫之妇。不知道在后续的版本怎么被传成了寡妇。
故事是这样的。
一个男人爱上了有夫之妇,想要夺走别人的妻子,于是发起了“游戏”,他和丈夫签订对赌协议,遵守游戏规则。
双方点了蜡烛,在全然漆黑的房间里玩起了“鬼捉人”游戏。
蜡烛用于屋外的人计时,蜡烛烧完了,游戏也就结束了。
“怎么样判定输赢?”
“嗯…当时那个、游戏很简单,山间之民信仰他们的神明…狼神大人,狼神会派遣侍奉信仰祂的鬼魂来到信徒身边,帮助保护对方。”
说起这件事,实习生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一共四个人在一个房间里,每个墙角站一个人,游戏开始第一个人就离开角落走向另外一个角,等碰到另一个人了,就可以轻拍对方的肩膀,接着被拍的人就按同样的方式去拍另外一个人的肩膀。”
“走到、没人的角落,就需要轻咳一声。”
四角游戏,一个人先行离开,这就意味着,始终会有某一个人是不会碰到别人的肩膀或者是被别人拍肩的。
因为有一个人走的时候会让出房间的一角。
所以必定会有一个角落会空出来没有站人。
如果无人咳嗽,那就说明,某个角落里多出来不存在的人。
“那个男人是小镇里最厉害的欺诈师,据说、他是从外面的世界来到这里的,怎么可能相信神明。所以,他定下这个游戏内容的时候,觉得赢定了。”
穹听见这个规则的时候,猜中了一些事情。
“欺诈师赢得游戏的条件是——不能出现第五个人。也就是说,人们信仰的神明根本不存在。”
“他要用山民的信仰击败他们。”
对于立下游戏规则的人来说,这样似乎是必赢的。毕竟根本没什么外来人信这一套。什么狼神信仰,什么死去的人归来帮助活人,这又怎么可能呢?不存在的第五人就是不会存在。
但是,他看实习生欲言又止拼命想说话的样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想起实习生说。
房间内的人是看不见任何光源的。
他突然想到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不对……的确出现了第五个人。”
“但是,这个第五人是那个欺诈师准备的,他为了保证自己必赢所以只要买通房间外的人在游戏开始,熄灭所有光源的时候,进入房间就可以了!”
“欺诈师赢这个游戏的条件不是不出现不存在的第五人,而是出现第五人!”
只要让出现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就好了。
“对!就是这样!”实习生也激动了,他都不结巴了,“只要这个男人一开始确认清楚站位,然后让他买通的人去拍那位丈夫的肩膀就好了,因为那个丈夫就是第一个出发的人,他的肩膀在第一轮是不会被任何人拍的。”
知道结局的穹明白接下来的事肯定发生了什么重大转折。发生的那件事,让那个欺诈为生的男人最后迎来了那样的结局。
说到这里,实习生的表情变得有些苍白。他把自己吓住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谁也没预料到。”
“……当时男人已经宣告胜利,因为第五人真的出现了。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直到——灯亮之后。”
“众人发现第五人的尸体。”
故事还没讲完。
他们两个人就来到了通道最底层。
闻到有些奇怪的味道,就好像各种植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穹接过煤油灯,照亮了室内。
是个类似植物培育的地方。
角落里,几株小花在幽邃的黑暗中静静绽放出荧蓝色光芒。穹看着这个东西心底一跳,他忽然隐隐约约感觉些许眼熟,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正努力回想,却见煤油灯内火光晃动一下,竟然是嗖地熄灭了。
视线里顿时陷入完全的黑暗。
“啊啊啊有鬼!!!”
突然间那一头传来惨叫声。
本来没有被吓到的穹反而被隔壁叫声吓了一跳。
不好!
要找到东西,快点出去才行。
“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
穹说着话,手上也没停,这地方不大,东西滚下来能掉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穹心底有数,在这种地方速度也不慢。
很快,有了发现。
他借着小花发出的荧光往后面的花田里边看,一个惨白惨白的东西就卡在石板里面。
穹把手伸进去,然后摸到了一颗眼睛。
光滑的眼珠子。
手指顿了顿,淡定地把整颗头掏出来。
他想要喊实习生,但是他没意识到的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对方的声音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黑暗的环境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喊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想对方肯定因为太害怕就先走了吧。
穹站起身突然感觉头晕目眩。
这是有些缺氧了。
不行,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才行!
然而下一秒,抬起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房间角落里有一张模糊的人脸,冰绿色的眼珠冷冷地凝视着他,也不知道到底看了他多久。
他只觉得一丝一缕的寒气顺着指尖攀了上来。
穹一怔。拔腿就跑。
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时间探究了!
好在,背后的人根本就没有跟过来。对他的反应也没有任何动作。
顺着甬道爬上去看见光亮的那一瞬,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那小子果然在上面等着。一看就是先跑了。
穹举着那盏煤油灯,向对方说明刚刚的情况。
“你们可以考虑换一下使用别的东西照明了。这里的煤油灯不是很好用,如果遇上危险就会陷入很被动的境地。”
不料,实习生却惨白地看向他。
“你、你在说什么啊?”
“说让你们这边换一个东西照明,这一盏灯太难用了。”
穹举着手里的煤油灯,不过怪的是,他感觉有点轻。
实习生后退几步:“你、你手里根本什么也没有啊!”
“而且、煤油灯这件事你不是早在下去之前就说过了吗?”
穹看向手里,他的目光凝滞了。
他的确,什么也没有拿。
对啊,以他的思维,他怎么会想到拿一盏煤油灯就下去呢?那样太不谨慎了,一旦这不稳定的灯源因为无氧熄灭,那么两个人都会陷入比较危险的境地。
说到底,这盏灯一开始是谁拿的?
穹看向实习生,“等一下,这盏灯,不,煤油灯,不是一开始你拿下去的么?”
就好像两个差生对答案,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
然而。
这一次,实习生的神情却变得悚然。
“什么煤油灯?我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下去过,又怎么会拿着那盏灯?”
穹此刻只觉得,比起鬼,实习生要更吓人一些。
他有些恍惚。
既然小实习生说,他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下去过……
那么,刚刚,一直在他身边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