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次,她狠狠撞开了那门,背着伤员,跑得飞快,徐怀瑾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按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路线,冲出了大门,地道,狠狠向外头扑过去。
她跑了。可是后头似乎还有人源源不断地追上来。徐怀瑾悻悻的笑着,却看见惊恐不住的在那些人脸上蔓延着。
见微知著,追上的或许三两人。惊恐的迷雾却在黑气的蔓延下,显得诡谲,恐怖。
徐怀瑾一剑劈过去,头颅咕噜噜的滚落,最后一个魔修也被削掉了半边肩膀,匆忙逃窜了。
“完了,魔修追上来了,我阿妹她们……”女孩惊恐着泪流满面,脚步却一丁点不停,手上拿着染血的唐刀。横在胸前,她是被母亲和姐姐强行送出来的,身上伤口也不少,那样稚嫩,年轻,又无所畏惧的决定用自己做最后一道防线。
死死闭着的眼睛睁开,却发现魔修倒在地上,前面是一派烈火如歌的红。
“我活下来了?”他一面惊叹,一面手上却不停。甚至在前头顺带帮背着伤员的徐怀瑾破开荆棘,斩出一条路来。
徐怀瑾笑的灿然,傲气骄矜。拿着那把重剑在手中抛了抛。“废话,这不铁板上钉钉的事儿,有老娘在,说不定你娘你姐我都给你救回来!”
这就是边城最终留下来的火种吗?徐怀瑾眼里的欣赏一划而过。
徐怀瑾把伤员交出去了。
面纱从她脸上掉下来,露出那张苍白的脸,脸,眼睛里的火焰却越燃越旺,以至于死死咬住下唇时,让那张脸艳丽难当。
蒋斌死死拽住她的袖子,怎么也不肯松开,“不可以,后头可不止这么几个她们拼了命才把我们送出来,你若是此刻回去……”
她的下唇早就咬咬出血了,没办法,自己的亲人重要,可真要将无辜的人扯进来,眼睁睁瞧着人去送死,蒋斌做不到。
徐怀瑾修长的脖颈下方是蓬勃的肌肉。她伸手夺过那把唐刀,毅然决然的朝着反方向走去,回头露出一个艳绝芳华的笑。
“信我。”
“好容易能让我出一份力。”
“记得把伤员照顾好了,药我给她揣在石石膏挂在那上头。”
她笑的像是说今天天气真好,甚至回过头眨了眨眼,徐怀瑾顺带摸了摸蒋斌呆滞凝滞的侧脸。“傻不傻?赶紧跑,万一我这会儿回去的早,说不定能给人送过来了。”
足尖点地,后脚一蹬,这一刻似乎在心中千回百转,徐怀瑾回去的路比来还要熟能生巧。魔修追过来,黑气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大火荡涤着,似乎连灵魂都一同焚烧着发出怪叫。
她似乎换不着路的向前奔负着。
将藤蔓拉扯,凝实,徐怀瑾把如今还在后头守着,预备好死亡,为亲人们挣出一条活路的姑娘们,死死护在身后,又捆在一处,用灵力送到队尾。如同盖世英雌一般,带着火光点燃希望。
凭虚御风不以疾也。徐怀瑾却打定了主意,将灵力附在腿上,要的就是一个快。
她差点被这种只能旁观着,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当面杀害的感觉折磨疯了,比起从前干脆利落的一刀斩断,拧断脖颈,她似乎愤恨到非要连神魂一同洇灭似的,将许多人活活烧死,即使自身灵力告竭,也强行化用精血,死不屈服。
衣衫沾透了血气,也沾透了她胸前死死护着雕的拙劣的木牌,徐怀瑾被魔修压在地上死死摩擦时,那东西掉出来,她一瞬间暴喝出声。折断了摁着她那根臂膀,一剑了解。
后头悄悄放血,灵力精气愈来愈衰微时,徐怀瑾已经好久没去见师尊了,只有这块牌子,她夜深人静时小心雕刻出来的一点,丝毫无法刻画其神韵的牌子,浸透了她身上的苦柚香。
边城顽抗,图的便是以血肉作边疆,护住后方的安居乐业。反手割腕的剑却被人轻轻夺走。那大能似乎穿着盔甲,朝着她故作严厉的笑。“停,不许再动了,小姑娘家家的,下手这么重干什么?小心以后都提不起剑了!”
徐怀瑾怔愣间,火势便愈燃愈大,像是天边骤然绽放出来,燃起整片天空的彩霞。
剑人的神魂被炼化。作为最后的防线,与徐怀瑾一同困在这大火里。
至此,九转琉璃烈火阵成。
边城印起。
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们依然用牙,用手臂,用身边可以用得到的任何的藤蔓,石块撕扯着,强硬的将死挣扎着想要往前吞噬同伴的魔修,捆扎殆尽。
她们眼睁睁瞧着自己的身躯燃烧,灵魂与其一同焚灭之时,合力推出了徐怀瑾这个唯一有可能再活得下去的人。
浅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似乎在感受不到炽热火焰,带来热浪打在身上。一抹淡金色的光芒将她护佑在其中,顺着被魔气侵扰,树木萎缩出的空旷地带被人扔了出去,身上的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强行压下痛意时,声音也难得变了调。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