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皆兵也好。精明果决也罢。金丹元婴期的少女们抵不过。这茕茕不结的魔修，几乎是以□□之势往外涌动着，却偏偏隔在那一墙之外，人头越来越密，徐怀瑾也抵不过。可以火墙封之，将她们强行锁在峡谷里，这太牵强了。

徐怀瑾说这话时并不遮掩。甚至干脆趁着少女们对她崇拜，请求她们一并帮忙去。

徐怀瑾传音过去。告知心急如焚的将领们，女儿归家。白鉴心神色凝重，顺手接过那个作为信物的玉佩。“好。”

心中动容。二十万灵石，几乎是徐怀瑾的全部家当了。她替她铸剑，她本就给了她库房的钥匙，叫她随意取用。

而白鉴心观察了多日，却不曾见宗族为她提供丝毫帮助，连带着月灵宗的人。也识她不得。要知道，要当真是。家中势力颇丰的，人还没到，先一群人站在城门口迎着了。

那也就是说这是她实打实挣出来的，近乎被白鉴心知道的所有家当。

她想说多谢，可是嘴忽然像被浆糊糊住了，旋即跪在地上，又被人马不停蹄地拖起来。

“停。”

“我信你，是你的能耐，你这种大能跪我，我可受不起啊，有这精力，好好筑个防御工事，带着百姓进去避难，才是正经事。”

白鉴心被她这么一说，手不由自主摸上后脑勺。“我……我哪有这么厉害啊，这。总之你交给我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全力去办的！”

徐海瑾站在船头上，被烈烈风吹的发丝轻扬，回过脑袋，后头是残阳如火。“好，那我就等着看了。”

身子背后被烈烈骄阳晒透了，徐怀瑾掌心还攥着那个方才重剑上帕子擦下来的，带着隐隐黑气的血。

那艘福船停在城门口，母女姐妹相拥着喜极而泣，许多人被拧起耳朵。

徐怀瑾站在那儿，见她们从头到脚的打量着，一群人，结伴往城里走，跟在最后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怕一张口便是风雨欲来，毁了此刻一家团聚的好气氛。

城中百姓，仍旧生活着，留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走不着的。再就是年轻，有些修为的修士。

看惯了悲欢离合。因而即使神色沉默，周边商品仍旧稀稀拉拉摆了一条街。

城池里浅淡的黑气似乎渐渐弥漫开来，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为这所城蒙上一层阴影，小摊贩也少了。

每日城池布防，忙得脚不沾地。魔修劫掠，周边村子里。时不时传来凄厉的喊声，次次出去都有人折损。早就没了一开始气势严整的气氛，那塔楼外头没人管，半个月下来也在红纱之中，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徐怀瑾站在最后头，一点点穿过城门，然后以大力将它封上，又多加了几层禁制。

从未注视过的钢铁围栏，回头去瞧像极了那禁制之中，封的严整的光可鉴人的大门，许多年后应当有的样子，有划痕，有坑洼，有凹陷，却无处破。伸手抹掉上面的灰，还能晃晃荡荡地照出人影。

徐怀瑾顿住脚步，像，太像了，只是一处是铁，一处是金，而此处的花纹俨然一致。

周边百里外的那处山路已经被掏空了，里头别有洞天。从地道挖过去。已经些百姓在那处安了家。

“徐管事。”有人叫她。

徐怀瑾点着头应了，看见她们朝气蓬勃的眸子，手上的肌肉似乎更蓬勃了，脸上多了条贯穿额骨的伤疤，似乎很高兴似的，也很有干劲儿，回头看着自己笑。

“防御工事很快就要建好了。我们画了好些阵法呢。您要进去看看吗？”

“我……我不用了，我于此道不通，就是个醉心剑道的莽夫。”徐怀瑾道。

她不想瞧见任何生的希望。不想把自己跟那些可能活下的人混为一谈，她怕自己舍不得死，怕又想起那句好死不如赖活着。

“那到时候要真撤，您可得跟紧了，小心找不着路。”小姑娘跟她开着玩笑，手里雕刻的动作却没停。

“好，反正这么多人，总有人带着我。”徐怀瑾顺着她的话说，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瞧着比现在的师尊也大不了一两岁，都还没及笄呢。

［还没问门在哪儿，长什么样子？是什么做的？］

徐海瑾却想起先是自己搪塞。

更何况这城中，从前拜访时，见过百岁老人的，经历过这场浩劫的人似乎也不少，只是不约而同的老了许多许多。

城门口阵法越来越多。多到阔步向前走时都得险险记住路线，直着，或者曲里八拐的，生怕行差踏错。

徐怀瑾忍不住向前看了看，又瞧见她手里那甲胄上雕刻出的纹路，脑海里什么东西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