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瑜低着头看着她,感受到不知何时,恍然间又充沛的水汽。温热的。好像毛孔都急于舒张着渴求着那几粒落下来的眼泪。张口说话间,背后又被人用软乎乎的高枕垫住了。
“还疼吗?”
徐怀瑾差点自扇嘴巴,本能的胡乱将眼泪向上抹过去,动作却更轻了,修真界的金疮药混了牛奶,一点点化开糊上去。
就在这时,安静的船衔外忽然多了些嘈杂的人生,徐怀瑾意识到,船好像靠岸了。
闹哄哄的人群冲上传来,却没有叫孟瑜这个唯一的幸存者,在外头闹闹轰轰的,往下头卸着米粮财帛。
出海归来又度过这么长一段江。外套尸,体红尘,竟没有人问上一句,也不知这船是如何回来靠岸的就卸上货了?
外头传来掌柜,爽朗笑意。算盘珠子拨得通天彻地,想来是赚了好大一笔 。
一会儿功夫眼见着,背上身上伤肉眼可见的恢复,徐怀瑾手上一空,徐怀瑾就穿着她的外袍冲出去了。
而徐怀瑾,自然紧随其后。
不等孟瑜说什么,一张太师椅先被搬到那掌柜身后一屁股坐下,一盏茶水滴在手上,往旁边吹了吹。茶叶吐在船弦上。“孟姑娘厉害啊,船安然回来了。柱子下去拿50两纹银。”
那药效很好,身上热乎乎的,背后的伤大约以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很可惜,这人外袍好像不知为何见的处处是血!孟瑜自个儿常年泡在水里,又生的白。瞧着还真是一副命不久矣的虚弱样子。
孟瑜惊诧抬头。能瞧得见后头,人有条不紊的往下头搬着袋子,这船大的很,一搜上头,光是出海,便去了足足75人,如今也就剩下她一人而已。说好的分成没了,后头家丁站了一群,怕是准备卸磨杀驴。
不算后头搬着货身强体壮的女子便是这人身后站着的家丁都够孟瑜喝一壶的。
仔细一看,便瞧见手上肌肉重节是十分强劲的对手,专门派来的打手又是人多势众。
后头那人方才站定时,孟瑜便闻见那丝丝缕缕钻进骨骼里,仿佛浑身都舒畅的苦柚香。
孟瑜敛了敛眼里难以躲藏的杀意道,“多谢掌柜。”
图穷匕见,伸出手接过那托盘,却发现重量不对。上头哪有五十两,连一两银子都没有,就见那掌柜朝身后家丁点点头,然后一群人群起而攻之,将她二人围在正中央。“这是做什么?!”
孟瑜霎时间意识到此事不得善了了,来不及说话便。听见那掌柜强词夺理,“你们冲撞了掌柜我,自然得跪下赔礼!”
后头人站在那儿,可十余名家丁过来想摁着人跪下,通通弹飞了过去,到后头只余她两人站着,连带着不信邪跑过来推搡的掌柜的都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唤。
她什么也没做,却刀枪不入似的,孟瑜还是第一次领受。还以为是个悲天悯人的文弱医者。怎么跟神仙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薄薄隔着护着。
那掌柜的坐在地上,鲜红的口脂蹭在唇侧,像是血盆大口。振臂一呼,“今日能替我收拾了这小贱蹄子的,我重重有赏!”后头搬货的人也尽数走上前来,加起来竟有三十多个?!
修真者不得插手人间因果。
很快,那掌柜又被扶上了太师椅,这一次坐在最后头,哪怕从前一道干过活的姐姐也在声讨孟瑜的队伍里,乌泱泱站了一大群。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又能靠得近了,连带着坐在最后头的掌柜都松了一口气。
孟瑜的心却高高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