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娇脾气虽然大,但对待朋友时还是收敛很多,看见这人一巴掌下去,整个人也懵了一瞬,赶紧往后退。千万不能让徐怀瑾觉得是她打的。
看一下,这会儿从床上坐起来的徐怀瑾,捂着被扇肿了的脸,还笑着呢,外袍兜头而下,却能听到她嘴里囫囵说着什么。“对不起。”
祢浮就差伸手在拍她脑门了,一看那小脸还红彤彤的,终究没下得去手。怎么傻成这样,让人打了还说对不起,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话不是说给自己听。
她吃错药了吗?
天天蠢了吧唧的。
徐怀瑾愧疚的很,又忍不住高兴,被人拿袍子砸了满身满脸,也立刻穿起来,跟着前头两人就往外跑。
回头一看,师尊也衣衫凌乱,显然刚披上外袍就跟着出来了。
“走快点啊,晃你半天晃不醒。那些人是没有性命之忧,可真上了山,我们要追就难了。”祢浮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语气,讲话也直。
她腕上绑了雪线,相当于抽走了那管事半条命性命,这样阴邪的法子救人,是万万用不得的,可是她也没想救人,只是想面前这又哭又笑,泪痕还粘在脸上的蠢货,心里松快些罢了。
人家骗她,她也信,人家挂了白绸,闭门不出,她也无法,走访来走访去,都听了车轱辘话,什么也问不出来,非常时期,不用些别的法子,去的晚了,那些少女早就献祭走,变成死人了。
刑讯逼供的手段,应该是她们魔族人最熟,这些人瞧不得,用不出,她却无拘。
徐怀瑾眼泪粘在脸上冰凉凉的,伸手就蹭,脚底下却不停,又贴了两张神行符,才堪堪赶上前头飞得正快的祢浮。“抱歉,我拖大家后腿了。”
[人咋能睡这么死呢?]
[都快到三天之期了,人家杀人还等着你不成?]
[怪不得师尊不让你做饭了,人家睡着午觉的这会儿都清醒,就你一个还等着旁人来叫。]
徐怀瑾脚下点的飞快,比前头两个修为高的走的都早了,到了拐角又停下,等着祢浮指下一程的路。
人在自责的时候,眼泪也是会不住的往外涌的,可是双眸沉静,面容坚毅,走得最快最稳的,透着一双水蒙蒙的眼睛,回来向她求助的徐怀瑾,哭得这样可怜,也不叫人讨厌。
月光皓洁,顺着屋檐洒落进她眼睛里。烟笼寒水月笼沙,她的眼睛抵得过朦胧飘散的月色。再加上难得一见的脆弱刚硬。跟平日里活泼灵动的样子浑然不同。
即使是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几人心中也顿时泛起些坚冰初融的怜惜。
感叹侠肝义胆。又赞她心急如焚。非亲非故之人,做到此等境界。飞在后头,顺着风,沾上她眼睛里不住下的雨。
祢浮庆幸她留了这根线,探明了这动态。“如今赶过去,还赶得上。”
徐怀瑾就差拽着人胳膊飞了。心里暗道你怎么飞得这么慢?一回头却见白灵娇。足底功夫跟不上,最终还是御剑过来。破空声传来,险险停在几人面前。
“不是说她们做事严密,到了当天晚上才通知那些管事的,还有三炷香才到嘛。”白灵娇追得累了,才站上飞剑,整个人说话都在喘。“怎么回事?你给我传递假消息啊,三个人在前面飞那么快,就我一个在后头?!”
孟瑜耐心解释道。“去的越早,时间也越充裕,你此刻叫怀瑾自个儿在屋子里睡了,她也不安心。”
徐怀瑾是真的怕。也是真的急着救人,原书中给的信息太少了,只知道惨烈的结果。过程几乎是一片空白,这样炎热潮湿的地方,怎么会让人活活冻死?
修士尚且能运转灵力护上一二,可此处凡间城池,生命何等脆弱,修士杀人就跟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许多人信奉及时行乐,根本没有飞升的念头。什么因果?孽障,都得天雷劈下来了才算数,根本摸不着那层门槛,没有进阶希望,也就得过且过了。
徐怀瑾想想就怕,又没办法说出来吓其她人,显得自己大惊小怪之余,也扰乱军心。
只有师尊,无论自己做什么,回头一见,师尊还在身边,就安心。
那些人在书里是寥寥几笔带过的文字,可现实里碰见了是活生生的人,是买小笼包子,见她吃得香,会专门送她两个的大娘,是簪花手艺极好,在那处沾了花,还会帮忙上妆的姑娘,是瞧着她漂亮,愿意把糖葫芦分她一颗的小妹妹。
亲友不辞,故土难离。
起初是为了护住白灵娇,是为了让原书中不曾出现在此的师尊安全归去,可到了现在,徐怀瑾根本说不出撒手不管的话,管她是哪里的地界,让民众过成这个样子,干脆别要了,都是我月灵宗的地界。
所以回头看着姗姗来迟的白灵娇,也很难有好脾气。“轻功不行,你就御剑啊,谁能想到你飞那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