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饭凉了!”徐怀瑾拦没拦住。叹着一口气,摇摇欲坠的泪水也下来了,落在地上的草叶。
白灵娇条件反射的扬起脑袋。难得见徐怀瑾这样脆弱的样子。一回头就发现旁边这人夹了好大一筷子。盘子,这边直接空了一块。她愣了一下,就赶紧往自己碗里扒拉,这可是徐怀瑾亲手做的呢。“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先发现的。”
“你发现怎么了?徐怀瑾让你吃了吗。让我吃两口饭又不会死,你们家那么多厨子还饿着你了?”
“饿你爹!你把徐怀瑾当我们家厨子使掇呢?”
“老娘哪来的爹?你母亲娘亲就生了你这么个家伙?!蠢的要死,还要跟我争!”
“没让我吃,让你吃了,咱俩不都是吃姓孟的不要的吗?你怎么着就比我高贵了?”
“这都第几天了,人家叫过你一次吗?叫过我一次吗。吃人家剩下的,还傲成这个样子,很光荣吗?”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方才着急着扒到碗底的菜摞了很高,也只剩沉默着低头扒饭了。
再回头,发现徐怀瑾也坐在地上了。旁边又多了两盘子肉。连带着一小碟青菜。“吃吧,先吃这些,不够了我再炒。饭菜嘛,多的是。今天给你俩管饱。”
“我不用了,我吃这些就饱了。”白灵娇猛地将一口饭咽下去,说话都不利索。“你别做了,有时间自个儿睡半个时辰去。”
“就是,睡你的觉去,我俩就是来逮你的。”这会儿两人倒是难得统一战线,闷头扒饭,还不忘抬头盯着徐怀瑾。
果不其然,瞧那红透了的眸子,原本眼底带着点暗红,如今竟是眼白部分也悄然蔓延上血丝。一眼望过去,比血脉最精纯的魔族的眼睛还要好看,像鸽子血。
“好。”
“我回去睡觉。”
“想通啦,碗泡那,自有佣人来拾掇,等我俩吃完了就一块回去睡觉,你这铺床的手艺真好,地铺比床上还软和呢。”
“跟我回去,别再偷偷跑出来,你师尊也会担心。”
徐怀瑾眼眶一酸,才发现提起师尊的是祢浮。
说曹操,曹操到,身后白衣女子不知何时,悄然站在那梅花树下,这六月怎么会瞧着梅花开,白色的,一朵朵的,中间那蕊儿却似血一般的艳红。
眸子里蕴着水光,眼前人就像镜花水月,手一碰上去。涟漪荡漾开来,看不清。
“师尊。”
梅树银花下,那人悄然浮现。
[我对你,好像很不好]
“明日我便跟厨子说了,叫她们来做,我不沾手了。”
[是讨厌我了吗?]
[肯做给她们,让她们尽管吃,却不做给我了。]
“师尊若是不着急的话,等她们吃完了,我们一道回去?”
孟瑜目光沉静,望着底下大快朵颐的两人,嘴里不知为何泛起点儿酸意。
像是没吃饭,饿着了。那胃里翻腾着,带着胆汁的苦,一点点蔓延开的酸。
她辟谷,怎么说,也十年有余了。
祢浮是最先觉得不爽的,也是第一个把嘴里那点儿饭扒拉干净,用筷子一点点勾着碗底儿,连带着那点汤汁也不放过,发出刺耳击碗声的。
不识好歹的东西。
孟瑜看不下去想走。可又瞧见徐怀瑾匆忙用手背向上拭去脸上的泪。嘴里的话转了几圈,吐露出来,也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