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姐姐小心握着孟瑜的手,替她陪笑。“她这回来了,你就不去了,我派旁的人啊。”
她母亲没说话,用手掌摁了摁孟瑜的肩。
太阳好晒,晒得徐怀瑾的眼睛红了,眼泪掉下来,她好像看不得这样看似柔和的讲理或者劝说。
徐怀瑾猛地停住脚,大跨步跨过门槛。沉默着看了一会儿,才说了。“你们不必劝了,师尊愿意去何处就去何处。”
徐荣月气的胸脯起伏,一巴掌扇到她脸上。“你难不成真想和离?如今还未出发,宗门里能派出去的长老。我伸出手都数不过来。你以为我在替谁着想?不会说话就憋回去!”
“师尊想去,也阖宗上下都告知了,追随着她的弟子也准备好了,都到今日了要改?!”徐怀瑾说。
“你们这样劝不是在替我着想,而是在坏我的名声,显得我嚣张跋扈,置旁人于不顾,你说我心疼我,要替我保住我的妻子,可以让她身边带更多修为高强的人,可以给她带很多伤药,护住她,即使受伤也不死,可不能把她困在这方寸之地,叫她除了陪着我,什么事都不做!”
“徐怀瑾。”她姐姐回过头来,她已经比她高了。所以她竟然仰视着她,很轻易看到她通红的一双眼睛。“我说不过你,那是你的妻子,你想对她好,我同意。药我给了她最好的,修为高些的弟子,我任她选,还有一位随行长老。”
“我是有私心,可是也决计轮不到你对我这样讲话!”
她的眼泪也落下来了,“我在意的,是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徐怀瑾说。“对不起,姐姐。”
外头太阳似乎移了位,一点点将空气变得灼热起来,徐怀瑾的目光投射到孟瑜身上。
她默不作声的往前走了两步,将母亲和姐姐还有师尊隔开来,准确的说是把孟瑜护在她身后,可是孟瑜抬脚往旁侧移了两步,很自觉的从她的包围圈出去了。
徐怀瑾微微弯腰,将那双狗狗眼低到跟孟瑜相近的高度,垂下脑袋,认认真真问她“你想去的吗?”
孟瑜没看她,准确的说是在她看过来时闭上了眼睛,手边的剑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剑鞘上的暗纹硌得掌心生疼。“是。”
徐怀瑾心中百转千回,她想。
[我大概是一听到魔族裂缝就草木皆兵了,我想保护师尊,也想她好好活着,却又不想拘着她。光是见别人用这样轻描淡写的劝阻,就绝了她出门游历的路,便只觉得心疼惋惜。难道只有护着这二世祖,她才有资格出去吗?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最可怕的还不是如此,最可怕的是她活了这样久,稍稍幸福的被师傅捡回家去的日子都是这样在过。这些人于她有恩,便理直气壮地限制她的自由。]
[她有一身好武功,修为也高,能独当一面了,难道就是为了某一个人而生的吗?]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为什么连她最信赖的师傅也默许了?]
心疼得像是有人在拿钢丝球刮着上头的嫩肉,徐怀瑾说不出拒绝的话。
孟瑜的眼睛睁开了,坚毅,果敢。伸手拔出剑鞘里的剑,又哗啦一声放回去。“我有自保之能,出门除魔,亦是上了文书,经宗主批准的。”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转寰了好几圈,暗暗打定主意,等师尊走了,她就跟上去。
徐怀瑾说。“师尊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要去便去。我永远不会是师尊的阻碍。”
“那便多谢少宗主了。”徐怀瑾偏过身子出去了,手里只拿着她那把剑。
她又穿上她那洗的发白的衣裳,书里有时是蓝衣,有时是白衣,其实是因为衣裳穿的太久,她总不好意思领,洗的次数多了就发白。人好看。穿什么都像是刻意设计。
穿堂风一吹,就显得淡漠飘渺,冷清萧索。
徐怀瑾忽然很心疼。
太阳真的很晒,这会儿子她即将带出的那些个弟子,才成群结队的进来了,一进来便安静下来,顺利的站了一排,二六一十二,足足十二人,修为最低的也在金丹期。
另一位长老也在前头站的端正笔直。此刻正查点着人数。
“少宗主。”徐怀瑾的目光正凝在一人一剑出去的。孟瑜身上,却忽的见一个侍女跑过来。“您带回来那个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