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你问我,说我愿意跟你走吗?你说你护着我。没事,外头包好玩儿的,可我那时候执意等着等一个机会,等她何时肯见我,等到百年往后,等到一年又一年,那点煎熬的思念。熬成恨,熬得又黑又苦。”
徐怀瑾沉默着帮她顺了顺背,静了一会儿,才说。“从前我也记得有这样一个人,最早她盼着人救的时候,想着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她,可到最后谁打开瓶塞子,谁就会被她弄死。”
“是了。”徐水看向徐怀瑾。“我没想过,竟然是你能理解我,你过的那样好,也会有辗转不得之事吗?”
徐怀瑾沉吟了一会儿,不是不可说,而是她不能说,说出来也没人信的,可每说出来一次,都像是钝刀子割肉,堪堪将人凌迟处死。
她不是那个过得好的徐怀瑾。
反倒像是养料,不知被何处拽来了,如今险些叫人同化了,听到此处,听到她们所有的故事,才恍然惊觉,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的反应太激烈了,半点不像隔岸观火。真当真,比起徐怀瑾还要过犹不及。谁敢动徐荣月,便先从她身上踏过去。
真欠着别人的时候,觉得愧疚难当。可别人要欠着自个儿。不知以何等法子算计吸引,又觉得愤恨。
可这点愤恨,半点不能足外人道也,更不能足这所谓故人所到。叫人觉察出半点不同,便有身死之忧。
这点同化,她不仅得接受,还得谢。谢这份表现出极尽凶悍的在乎,显得她像是原主,那个鲜活明亮。尽管骄纵,却叫人花团锦簇围着的少年郎。
晚上,徐怀瑾将人安置好了,又确认徐荣月那缕神魂确实在她身上,这人跑不了,也惹不出什么事儿,干脆上山,回了师尊旁侧住着。
早上天色刚一亮,又想起救回来那个失忆的祸端,得想法子接触着,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这人也是撺掇的开。蛊惑人心之能倒是厉害。去时正在弟子院里高谈阔论。
那女子脑子活络,往那一坐,瞧着也有几分弱柳扶风的气质,手里不知何时捏着把团扇。“今日算我运气好,虽没能碰着少宗主,可瞧见白姐姐也心生欢喜!”
徐怀瑾跟着徐水把酒望月,好一番回顾往事。总归露不得馅儿。边当故事听着,梦里也想着那个肆意明亮的是小姑娘。第二日便起得晚些。
这个阿紫口中说的白小姐,就是金剑宗少宗主白灵娇了。这两人能如此平和的坐在一个屋子里头,除却这人失了忆外,也确实是拿蛇拿七寸。说到喜欢处,将人捧得高了,才拧着眉陪坐一二。
正说着,这人便忍不得了,伸手拿剑一撑站起来,身后立刻稀稀拉拉跟着几个人出去。身着闪色金衣,旁侧的人神色稍呆滞些的有,修为低一些,瞧着活泼灵动的亦有,腰间美玉香坠。
白灵娇要走,说一声便是。“你欢喜,我可不欢喜。”
她如此直白,可在座人哪怕听了也敢怒不敢言。因为白灵娇不仅家学渊源,自个儿修为在这一派少年人里也算高。平日里,慷慨气派。自有一番人等跟着,再加上有少宗主之名,是真的能调了弟子过来的,得罪她绝对吃力不讨好。
这人大概是要走,却不想真显得自个儿做错了事。
剑鞘往桌子上一拍,惊的那双肘倚在桌子上,捧着水杯的人立马抬起来。“好话吗?我白灵娇听的确实多。你这样来路不明的人我可不想接触,留在月灵宗听她徐怀瑾的就是。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