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咱们这是在干什么?”忘忧不解看向她。
隋垂容站在原地,“我想进去看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声色场所里,秘密、声望乃至人本身,都不设防,脆弱不堪。
断了腿都要来这地方,隋垂容不相信许邱德只是单纯来找乐子的,他绝对在他老相好这藏了些什么东西。
“什么!”
忘忧皱着脸,像是受到了十二分的惊讶,她家姑娘怎么每次都语出惊人,吓不死个人不罢休一样。
“可门口有人,咱们这身打扮,肯定是进不去的。”忘忧焦急劝解着隋垂容,生怕她再说出个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隋垂容没说话,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看着前方的小楼,侧边的窗户支着,有了!
“忘忧,你在这等我。”
“诶,小姐……”
绮陌坊旁边便是一座酒楼,两者中间有一条窄窄的小巷子,累着不少杂物,隋垂容踩着那些东西,堪堪跃进侧边窗户。
她拍拍手,警惕看了一圈,才稳稳踩下地来。
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分布着错错落落的阁子,镂空的半墙上吊着精致的宫灯,朱红色柱子撑着,灯又晃又暗,不时传来调笑嬉闹声。
隋垂容垂眼,小心靠在最边上的朱红色柱子后边。
“大爷,今天人家伺候得您开不开心啊~”
“开心开心,小美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快快快。”
“哎呀讨厌~”
传来娇媚的笑声,有人正踏上楼梯,眼瞅着就快要走到她这边。
真倒霉,隋垂容暗骂一声,连忙推开了一间安静的房间。
进去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高挂的珠帘,灯火因着她推门的动作跳起来,倒比外面的亮了不少。
门前是绣着苍鹭的屏风,隋垂容暗自称奇,苍鹭身形卓然,不染尘俗,文人雅士多在袖口绣着,以彰显他们孤高清冷,不随流俗。
一般青楼女子屏风上多绣鸳鸯鹧鸪,牡丹海棠之类的,没想到今日在这绮陌坊竟见到一个不同寻常的。
“谁?”一道慵懒声音自屏风后面袭来。
隐约看见朦胧的人影,是个女子,房间里只她一个,隋垂容心稍稍放下来,脸上浮起一抹纯真笑意,悠悠然绕过屏风。
师姐以前说,她在某些时候,总是淡定得过分。
象窑花瓶,檀香雾雾,锦罗帐子层层叠叠,女子坐在一张小榻上,细长手指抚云鬓,双瞳含水,对着镜子斜眼瞥过来。
“哪家的娇小姐,跑到这玩来了?”
随即放下手中的黛粉,转过头来嗤笑一声,“行了,别笑了,像吊着的皮影戏人。我见过的各色各样的人多了去了,不用在我面前耍乖。”
房间里灯光很亮,足够隋垂容看清面前女子,饶是见惯了好颜色,也不由微怔。
披着深蓝外袍,锁骨小巧,精致花钿镶在女子额间,艳丽得仿若浑然天成在她眉心盛放的花朵,唇红润饱满,肤白如玉,偏生眼睛又是冷的,却更添了几分妩媚。
女子看见隋垂容表情,自得笑笑,手指优雅在半空中轻点,“坐吧,你长得还不错。”
隋垂容能感觉到女子心情好了些许,她寻了个椅子坐好,看着面前女子,看着不好接近,却因为旁人欣赏她容貌而开心,还挺可爱的。
“你不好奇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隋垂容开口问道。
那女子正拿丝绢擦拭着一把琴,闻言眼睛都没抬一下,“无聊找乐子?寻你出来采花的未婚夫婿?我问你你就会说吗?萍水相逢,不过我看你顺眼,留你片刻而已。”
隋垂容对眼前的女子更好奇了,“你叫什么?”
“琉璃香。”
她很敏锐,很轻易察觉到隋垂容的好奇,嘴角扯出一丝讽笑,“整个绮陌坊一半收入都是我的琴挣来的,谁敢不捧着我?”
原来如此,隋垂容轻笑,“你好厉害。”
女子擦琴的手顿了顿,瞟了眼隋垂容,灯光映得她目色更加清澈,像是能见底的潭水。
呵,小丫头,装乖装得拙劣,倒是令她出乎意料得不讨厌。
后来的日子,琉璃香在没有华丽装饰的小屋里,依旧擦着琴,不由回忆起那双眼睛,为什么留她在房间呢?大概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点轻视,同样的……也没有一点点可怜。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余琴弦偶尔被拨动的声音,隋垂容垂眼正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办,不能太久时间,忘忧等急了怎么办。
外面喧哗声突然传来,门一扇扇推开,男女惊慌失措套着衣物。
“走水啦走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