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垂容摇摇头,故作从容:“诶,这你就不懂了吧,癔症说得好听点叫癔症,说得不好听,是叫疯子,哪家夫人会愿意听到自己患这种病?而且,看许大人对他夫人这般态度,要知道了这件事,许夫人能有好日子过嘛。”
祁云照听她声音冷峻,话里话外,都隐隐透露出对许邱德的不屑,还有,眼眸深处藏不住的暗恨。
恨?真是奇了怪,她一个闺阁小姐,与许邱德无冤无仇的,怎么会有这般情绪?祁云照想不通。
他知道隋垂容师傅玄素先生医术高强,不过,方才她说的鬼话,他一个字都不信。祁云照轻敲刀柄,暗暗思索着。
隋垂容忐忑看着他,幸好她师傅名声在外,很好唬人,论武功她是绝对敌不过祁云照的。
“世子,话问完了,我能否回去了?”隋垂容看着他放软语气,轻轻说道。
祁云照抬起头,倏地一怔,眼睛,又是这双眼睛,与他多年前看见的那双的一模一样。
罢了,估计今夜碰上她,真的是个巧合,他缓缓松下手,把匕首插进腰间。
片刻,又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你可知道,邵阳每年都会放水灯?”
话一出口,他暗骂一声,心头懊恼,心底却腾起隐秘的涟漪。
隋垂容心里一紧,面上却浮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水灯?那是什么?我不曾听过,世子去过邵阳吗?听起来很是不错。”
“确实不错。”祁云照又笑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祁云照直起身,跳下树去,极轻盈地落在地上,一点声响都没有,隋垂容看着他矫健的身姿羡慕不已。
她看见祁云照抬起头,唇角微弯,“下来吧,我接着你。”
“谁要你接。”隋垂容无声开口,她拽住枝干,一点一点地往下移。
祁云照望着她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些,摇摇头,环胸立在一边,歪着头看着她。
挪到树底,隋垂容轻呼一口气,总算下来了。
谁料,好巧不巧落脚处有半块砖石,她一脚踩上去,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闭紧了眼睛。
“小心!”一双温热的手揽住她,隋垂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子坚实的胸膛。
祁云照眉心微微一跳。
“没事吧?”待她站稳后,他立刻便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隋垂容摇摇头,“多谢。”
她这才发现,祁云照很高,离得近了她还需仰头看他。
祁云照突然低头,二人视线蓦地对上,皆是一怔,随即飞快的移开视线,
“走吧。”,隋垂容率先迈步,没看见身后的祁云照抬手揉了揉耳朵,面色露出轻微的不自然。
二人走出宿院,另一头的四个侍卫喝酒划拳,玩得不亦乐乎。
祁云照把隋垂容送到她们宿院门口,“隋小姐进去吧,不用我送到厢房里吧?”
“世子若是想,也可以进来坐一坐。”隋垂容不冷不淡得噎回去。
他笑容僵了一瞬,“那倒是不必了,污了隋小姐的名声我会过意不去的。”
他继续道:“希望下次别再这么‘凑巧’了。”
隋垂容回到厢房,忘忧念竹立马迎了上来,“怎么样小姐?没出事吧,您也太冒险了。”
“小姐下次带上我们吧,我们一晚上心惊肉跳的,吓死了。”
隋垂容没说话,她依旧想着刚才祁云照说的那句话,他想表达什么?难不成他看出什么来了?
“小姐,您方才去看那位许夫人,可有什么收获?”忘忧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这朗宁王有天大的能耐,也不会知晓她去的原因。
她点点头,坐到凳子上喝了一口水,道:“她有癔症。”她简单的把刚才的事情同她们说了一下。
“什么?”二人异口同声。
隋垂容仍在思索着安素兰喝的那碗药是什么,这和生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隋垂容道:“先休息吧,你们也熬了大半夜了,明日起来我去问问娘,关于安素兰的事。”
祁云照走在鹅卵石小道上,回想起刚刚无意触碰到隋垂容的手,一片冰凉。今夜很冷吗?他微微张开手,感受北风从他指缝穿过。
“世子,我们何时启程?”黑暗中悄无声息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窄袖紧身衣的男子,祁云照一向不许他们叫他朗宁王。
祁云照意味深长地开口:“江沐,让天寻传话回去,就说我先不回去了。”
淡雅如雾的月色中,少年背手而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江沐虽十分疑惑,但到底没有开口询问,他知道世子这么做定是有他的道理在。
“那那位隋小姐要不要……”
“不必,她不是祁暄州的人。”祁云照斩钉截铁。
“对了,去查许邱德升为京兆尹之前的全部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