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不太平的,你少杞人忧天。”
“你什么语气!光我知道的就有宸妃娘娘,哦还有那个京兆尹许大人的继室…”
“许大人?”隋垂容突然出声,宋菱吓得捂住心口,“怎么了央央?”
隋垂容低下头,叫人看不清她眼中神色,“没事,就是感觉没听过这个人,为什么是继室,他前头一位夫人呢?”
原来如此,宋菱点点头,没多想,只当她好奇发问。
“你没听过也是正常,这许大人之前都不声不响的,这几年才冒了头,你那会还在山上呢。听说他先前的妻子患了急病,找了好多大夫医使都没看好,还是去世了。你别说,这许大人还是个情种,他夫人去世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惨,还非要撞棺材板,闹着要陪他夫人去。”
隋垂容无声冷笑,情种?怕是全天下情种全死光了也轮不到他来当。不过,许邱德继夫人也要去水阁寺,这对她而言,倒是个好消息。
日子眨眼便过,今天起了北风,念竹给隋垂容披了一件粉白皮裘,裹得严严实实,她们早早便收拾好,等着宋菱。
隋垂容伸手,感受着萧瑟的风穿过她指尖,“阗京怎么不下雪呢?”
阗京很少下雪,纵使下,也不过是几道细细的雪水,浅浅一层,不过一会便消失了。
她很喜欢雪,之前爹爹带着一家人在西京驻守,那里四季分明,四面环山。
每到冬天,便会下雪,纷纷扬扬,踩下去能把她半个小腿都埋住。
远山素白,被染成洁色,甚是漂亮。
鹭儿总是缠着她,要她给他堆雪人,爹爹还会和他们一起打雪仗,那时欢声笑语,不亦乐乎。
当时只道是寻常。
回阗京的路上,她还兴奋地问爹爹:“阗京会不会下雪,有西京的雪景漂亮吗?”
谁料,等来的不是雪,而是血。
忘忧说:“或许今年会下的。小姐很喜欢雪?有时间可以去奴婢家乡看看,那里靠海,每次下雪海上都会结厚厚的冰,在上面滑冰可好玩了。”
她想起家乡不由得出神,露出几丝怀念。
她与念竹不同,念竹是家生子,自幼就跟着隋垂容。而她,只是小渔村的一个孤女,世道苍凉,向来是老百姓最苦。她跟着村里人逃难到了阗京,又不慎走失,饿晕在了晖云山脚下,再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精致的面庞,上边挂着关切。
“你醒啦?饿不饿?念竹,粥煮好没?”小姑娘头朝后催着。
“就来就来,诺,给你。”一个面容白净稚嫩的小女孩端着粥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碗热腾腾的粥,里面有很多肉,她饿狠了,顾不上说话,狼吞虎咽,直至吃得泪流满面。
小姑娘被吓到了,“你哭什么?不好吃嘛?”她一边摇头一边擦着眼泪,“太好吃了呜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闻言,她们两个都被她逗笑,再后来,她便一直跟着小姐了。
“好啊,那我们说好了,你以后要带我去你的家乡看雪。”隋垂容闻言眼眸弯弯,看着忘忧浅笑。
“还有我还有我,别把我给忘了。”念竹不甘示弱地开口。
忘忧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佯装嫌弃,“知道了,怎么会忘了你。没有你我们饭都吃不完了。”
“你又讨打!”念竹扬眉。
“诶,好了好了,娘是不是到了,我们也往出走吧。”隋垂容连忙制止这两。
水阁寺在城外,离阗京有一段距离,马车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到,她们到时,山脚下已停了很多辆马车了。
寺庙位于半山腰,马车不便上来,人只得步行踏阶而上,到了寺庙门口,宋菱累的气喘,隋垂容却轻轻松松的样子。
“央央,你如今身体这般好了?爬这么高,都没见你出一滴汗。”
“许是师傅医术高超,我每天练一遍他给我制定的养身操,时日久了,感觉身子强健了不少。娘,回去我给你也抄一份,你和爹也每天练练,对身体好。”
“好好好。”宋菱高兴地点头,女儿果真是她的贴心棉。看来当初把央央送到山上是对的,如今他们也不必时时刻刻忧心她的身子了。
看到熟悉的夫人,宋菱上前与她们交谈了两句,隋垂容安静在一旁等着,目光投向远处模糊的高塔。
离得近了才发觉,寺门高大巍峨,透着古朴的气息,山门上龙飞凤舞的是“水阁洪福”四个大字,听说是一得道高僧游历至此写下的。
里头紫烟萦萦,拂柳意浓,不远处几个小和尚在敲晨钟,来往过客如流,一派清幽,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在外看着不觉,进来山寺却发现内里旷达,屋檐墨黑,砖瓦青绿,黄姜花伶仃飘摇,似欲飞未飞的蝶。
进门迎面的便是主殿,碧瓦朱甍,巍巍峨峨,十分壮观,偏殿簇拥着主殿,一派繁荣雅致。
不过一会,一个大概十岁的小和尚走到他们面前:“阿弥陀佛,贫僧法号灵澈,施主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