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可是大事,您以前不在阗京,他们都不认识您,第一次见面当然要留个好印象,最好能惊艳全场。”
隋垂容好笑地睁开眼,“你这丫头,哪学来的歪理。”
“听说书听的,这丫头最近喜欢看德宝楼的孙虾子说书。”忘忧毫不留情地拆着台。
“说书怎么了,我听掌柜的说,那朗宁王祁世子也是那里的常客。”念竹不服气。
祁云照?隋垂容心想,又是他,这个世子爷莫不是想做个江湖剑客?
“小姐,我觉得念竹说得对,这样的日子,是得好好打扮,您别仗着您漂亮,随便乱穿。”忘忧也一本正经地开口。
“稀奇啊,你竟然赞同我了。”念竹大惊小怪,忘忧把头转向一边。
隋垂容还是拗不过她俩,只好起身下床,任由她们摆弄。
两炷香的功夫,隋垂容睁开眼,她不得不承认,念竹的手艺确实好。
镜中的少女生得很白,身上穿着妃色浮光织云锦缠枝纹综裙,领口镶着一圈兔毛,衬得她多了一丝娇俏,念竹给她梳了个随云髻,插上一支海棠银步摇,脸上还不忘施了一层淡淡的妆容,容色瞬间生动起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临出门时,怕她受凉,忘忧又给她披了身月白绣花小披风,这才走出门去。
刚出远门,母亲旁边伺候的琴枝小跑来,小声开口,“二小姐,夫人她们让你直接往门口走,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说今日冬日宴提前了半刻。”
隋垂容听见此话,步子略微快了几分,走到门口,正好看见宋菱胡氏一行人走过来,她轻呼了口气。
对面一众人自然也看见她了,不由睁大眼睛,这二姑娘生得好他们都知道,如今这一打扮,通身的气质,让人想忽略也难。
“央央,才叫琴枝去叫了你,这么快就到了,仔细摔倒。”宋菱不赞同地看着她。
“娘,我这不是害怕大家等我,不太好嘛。”隋垂容软声道。
“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莫生分了。好了,上车吧。”
隋垂容上马车时,不经意回头一看,不由得怔住了。
门前的少女身着青色春锦镶毛折裙,套着一件银鼠褂,插了一支青玉簪子,怯怯地站在原地。
共有两辆马车,胡氏和隋静姝坐一辆,她和宋菱坐一辆,那眼前的,估摸就是那位丹姨娘的女儿,她二叔的庶女隋静姝了。
“三妹妹,我许久不在阗京,什么都不大了解了,你能不能来陪我说说话?”隋垂容叹了口气,随即招手。
少女原本踌躇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她小跑爬上马车,羞涩地冲宋菱行礼,“大伯母好。”
宋菱早听见了隋垂容的话,她也没法子掺合别人家事,浅笑着应和了一声,总归这孩子是个乖巧的,她又差琴枝去向胡氏说了一声。
胡氏听了琴枝的话,呵呵应了。
转头面色阴沉起来,“这小蹄子什么意思,和她娘一样惯会攀高枝,看见隋垂容恨不得扒着人家不放,哼,要不是你爹非要我带上她,我都懒得管。”
隋静姝自顾自地照着镜子,“娘,你为个庶女生气干嘛?等到了年纪把她嫁给大伯的随便一个门生不就得了。”
她又想起隋垂容,脸色难看了几分,她一向自矜于自己的容貌,见不得比她好看的女子,今日看见隋垂容光彩照人,心里自然不舒服。
“今日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都会在场,还有朗宁王,上次宫宴,他还看我了。”她不禁露出了几分娇羞。
哼,漂亮又怎么样,等她以后嫁给这些人其中一个,隋垂容还不是得向她行礼,思及此,她又得意洋洋起来。
她势在必得。
而这边马车车厢,铺着软软的貂皮毯子,支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清茶点心,还有几个橘子。
宋菱知道她不喜欢甜香,特意换了鹅梨香,清淡好闻。
隋垂容懒洋洋地窝在车榻上,随意捞了个橘子慢慢拨着,看着面前的少女正襟危坐,不禁好笑起来。
听见她的笑声,少女四肢僵硬,脸更红了些:“二姐姐,你笑什么?”
“这么害羞啊,十几岁的小姑娘,可以肆意一点,你也是二叔的女儿。”
隋垂容递给她几瓣橘子,也没有想多说话的意思,闭眼假寐起来。
隋静姝安静吃着橘子,隋垂容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她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的姑娘,二姐姐可真好看,又没来由得眼眶发酸,心里头涌起一股子苦涩,她如何肆意呢?她也不知道。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咧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这大概是她十四年来,吃过最甜的橘子了。
马车驶进宫门,便不能再往前了,她们得下车步行去华润宫。
华润宫离宫门口不远,里面虽不是很大,但胜在工艺精巧绝伦,是以,每次太后举办冬日宴时,都设在了这里,隋垂容少时,也随母亲来过几次。
思及此处,她又想到许邱德,目光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