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垂容兄妹都继承了她娘的好相貌,只随了隋牧的这双眼睛。
“回来就好,你娘总算能放心了。”他实在不善言辞,只能拿宋菱当借口。
宋菱似笑非笑撇向他,他心虚移开目光。
隋牧拍了拍隋垂容的头,心中感慨万千,当初的小丫头,怎么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哎呦,过来让二婶瞧瞧,咱们央央真是越来越漂亮,长成大姑娘了。”隋垂容被妇人拉过去。
眼前的妇人也生得珠圆玉润,与老太太祖孙两,简直可以套叠叠乐。
这便是二叔的正妻,胡氏了。
“二婶好。”隋垂容盈盈行了一礼。
“诶,好。这是你大姐姐。”她一边笑着,一边扯出来后面站着的姑娘。
那姑娘身着淡黄色彩绣软烟罗对襟纱裙,长相娇丽,眉目矜傲,淡淡对隋垂容点了点头,这是二叔的嫡长女,隋静雪。
“大姐姐好。”隋垂容懒得理会少女莫名的情绪,只笑着问了声好。
“央央,来,这是你二叔二婶给你的见面礼。”
隋怀乐呵呵地递给她一个木盒,很是精美,打开一看,是一只白玉镂雕凤凰坠佩,很符合年轻小姑娘的喜好。
他不似隋牧严肃,长了一张笑脸,人不胖,却微微凸起了点肚腩。
他也无甚建树,靠着隋牧混了个登仕郎的散官。
隋怀生性风流,红颜知己数不胜数,不过后院稀奇得只有一妻一妾。
“谢谢二叔二婶,我很喜欢。”隋垂容乖巧地道谢。
“你丹二姨娘和静姝妹妹这些时日染了风寒,以后有时间在去看看他们。”宋菱揽过隋垂容,低声和她说着。
问过一圈好,便到了用饭时候。
隋垂容正抬步往八仙桌边上走,却挪不动步,低头一看,原是那个胖团子,她的小表弟隋见清。
见她低下头,他扯开没牙的嘴,冲她嗝嗝地笑,很有喜感。
“元宝,怎么一不注意跑这来了。”正愣神的功夫,二婶一把把他抱起。
“嫦娥姐姐~”元宝冲着隋垂容伸出小胖手。
二婶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老太太爱听戏,又亲元宝,估摸着跟在老太太身边看多了,这小子。”
隋垂容嘴角微弯,伸出手捏了捏元宝的手指,元宝高兴地“咿咿呀呀”,在胡氏身上扭来扭去。
到了饭桌上,元宝闹着要和隋垂容坐,见状,老太太吃味道:“小没良心的,你二姐姐一回来就忘了祖母啦。”
桌上人都被逗得笑起来,隋见川坐在老太太旁边,为她捣捣腿,“祖母这是嫌弃孙儿了?有了小的就忘记大的了。”
老太太被哄得见不着牙,佯装怒气打了隋见川一拳,“你呀,都快要成亲的人了,还没有你妹妹稳重。”
饭桌上喜气洋洋,隋垂容看着这一幕,蓦地腾起了几分怅然。
后院。
前厅气氛融融,春阳院却是完全不同,丫鬟们大气不敢出。
丹姨娘看着面前拭泪的少女,气不打一处来,“哭哭哭,就知道哭,今日你大伯家女儿回来,你也不知道去打个招呼。我感染风寒了,你也感染了?真是上不得台面,连隋静雪那丫头都比你强,我怎么就生了你个没出息的。”
说罢,又怨恨起来,“你爹也是,我不过就感染了轻微的风寒,就不让我去前厅,生怕他那金贵侄女被传染上。”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她伸出手指重重点点少女的额头,“都是隋家的姑娘,看看人家,看看你。”
少女头被戳地往后仰,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姨娘向来这样,在她爹面前装可怜,回来院子里冲她发泄肚子里的怨恨。
埋怨上天不公,可这不是她自找的吗?
……
用过饭,宋菱还想拉着她说两句,隋见川却忙拦着她娘,“娘,妹妹都累了一天了,有什么话明日不能说,让她赶快歇息吧。”
“你房里有哥哥给你的礼物,还有你宋姐姐送的。”他冲隋垂容眨眨眼,面上还浮起一丝诡异的羞涩,“那个,额,就是你素未谋面的嫂嫂。”
御史府很大,走过一段游廊,再穿过垂花门,才到她的院子里头。
院子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绮罗院。
红墙翠瓦,花木扶疏,还有一颗玉兰树,很是漂亮。
推开屋门,香炉里燃着香球,熏得整间屋子泛着清甜,隋垂容闻不惯这味道,叫念竹开了窗户。
房间里一应俱全,挂画皆是出自名家,门前立着一扇双面绣织锦屏风,别致精巧。
她让其他人下去,只留下了念竹和忘忧,打算等明日再看哥哥送了什么,舟车劳顿,今日实在是有点累了。
窗外星光流动,卫王府里却泛着一股子凄清。